谢砚辞揉了揉太阳穴,半天没再挪动一步,直到听到了门口有敲门的声音,他才离开原地去开门。
一开门,程烨便挤了进来,随手关好门:“到底怎么了?”
谢砚辞示意程烨跟上:“他今早发烧,然后就变回去了。”
“突然就变回去了?”程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不断地在感叹着“大自然还真是神奇哈。”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惊讶的准备,但在真正地看到迪伦变回去的水母的样子时,还是惊讶地忘记了呼吸。
从把迪伦从礁石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大海精心雕琢的一件绝美的珍宝。回过神来,程烨明显注意到这只小水母发出的光,比那些像他这么大小的寻常水母要弱得多。
他正思考着,一边的谢砚辞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他问道:“他这个状态,有什么问题吗?”
程烨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实话实说了:“目测有些虚弱,但具体的情况,还是做要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
谢砚辞点了点头,便看见程烨从随身带出来的包里翻出了一支液体试剂。拿出来之后直接打开了木塞子,直接往浴缸里倒了一部分进去。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就在想,迪伦这小家伙,是要按照检查人类的标准来,还是要按照海洋生物的标准来,所以两种相关的东西我都带了。这个营养液是给鱼用的,这下好了,刚好能用上。”
谢砚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程烨继续在包里捣鼓着,又翻出了一个小型的仪器,“接下来我需要采一些实验用的样品。”
“现在?”
“不然呢,必须第一时间搞到数据啊。咱们以前在基地时候不天天采数据不是吗?不干这行久了你手生,害怕了?”
谢砚辞罕见没还嘴损他几句,只是问道:“他现在还比较虚弱不是吗?”
程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会……阿辞,你该不会是瞧上了我们迪伦小宝贝,搁那心疼吧。”
谢砚辞给了他一个“你想清楚再说话”的眼神,对方见好就收,闭了嘴。
谢砚辞在他动手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还特地交代了句:“你动手的时候小心一点。”
程烨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又不是第一次做采集的毛头小子,至于这样不放心?内心一阵问候之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忘记安慰了自己下:“蒜鸟蒜鸟,不生气不生气嗷~”
虽说迪伦体质较其他的生物来说,的确是特殊了点,但归根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采样检查,没几分钟就结束了,迪伦被放回水里,又缓缓地沉入了浴缸底。
程烨看着手里的样品,道:“要我说,直接把迪伦带回研究中心是最好的。”
“不行。”
谢砚辞的拒绝里不带一丝犹豫,甚至可以说是,不容置疑。程烨清楚自己这个发小的脾性,有时候简直倔得要死。
他便也没在多劝,把迪伦带回去研究中心,对研究的确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选择,但对迪伦本人来说却不见得。自觉转了出去,想着把样本拿给在楼底下等着的林一帆,让对方先带回实验室给Andi先处理着。
等又再上楼的时候,谢砚辞还在浴缸边站着。
程烨开口道:“阿辞,先坐会吧,估计他现在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
谢砚辞自然知道,硬说为什么自己要守在这里,或许只是因为,他总觉得他就该这样做,这样会让他觉得更加放心,仅此而已。
迪伦一直到第二天的一早,才又变回人类的形态的。而谢砚辞和程烨两个人呢,自然是换着守了迪伦一晚上。
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什么比较重的研究任务,程烨觉得自己一旦睡着,可能就难被叫起来了,索性选了守上半夜。
等下半夜谢砚辞来换程烨去休息的时候,明显发现迪伦变大了一圈,蓝色透明的身体发出的光也更亮了很多。
应该是差不多就要恢复了。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一早,就完全变了回去。谢砚辞把人放到床上,然后让人去叫睡在客房的程烨。
虽然变了回去,可是迪伦还没有醒,本来整个人就很白,现在更是显得苍白得骇人。
程烨抽了他一管血,等林一帆和Andi带着一些基本的仪器过来,给他简单又做了一些治疗之后,给他吊上了几瓶药水,程烨和Andi就先回研究中心了,谢砚辞冲靠在门口的林一帆道:“你帮我拿几份文件过来吧,我今天先不去总部。”
林一帆“啊”了声,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老大今天又旷班?不过好像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是居家办公??
……
迪伦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依旧是那个暴风吹浪的夜里,他被拍向了陆地。
只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一股温暖的洋流温柔地托着他,最起码在快要完全晕厥的那一刻里,刻骨铭心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洋流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庞,像是最后的温柔地告别吗?迪伦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最后的温暖。
他握的很紧,生怕下一秒暖流就会从手中流走。这时,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先放手,迪伦。”
“这声音怪熟悉哈……”迪伦还闭着眼睛,但其实脑子一点一点地已经清醒过来了。
见他没有反应,那个声音又叫了他一声:“迪伦?”
哈哈,这声音怎么能不熟悉呢?不是谢砚辞,又会是谁呢?
迪伦松了手,想要把“作案”的手藏进被子里,结果下一秒就反被抓住了。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地打量着谢砚辞。
对方虽说是在看着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淡淡瞥了迪伦一眼,迪伦立刻就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谢砚辞冷哼了声,语气不是很好:“一睡醒就不安分?”
迪伦还以为谢砚辞是在说自己抓他的手这件事,“嘿嘿”了声,瞬间不敢吭声。
下一秒,手背上忽然一疼,迪伦默默倒吸了口气,便看见谢砚辞从他手上拔出针,另一只手还帮他按着针孔。
“这下好了,跑针了。”谢砚辞睨了迪伦一眼。
迪伦才反应过来,原来谢砚辞是在说他打针不老实,瞬间更不好意思了,讪讪缩了缩头,那样子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变异成乌龟一样。
过了一会,等针口没再出血了,谢砚辞才收了手。迪伦却总觉得自己的手依然还被谢砚辞握在手里一样,那抹温度许久都没有褪下去。
迪伦那只被放回了被子里的右手不自然的微微握了握。他眨巴了下眼睛,问道:“还没打完吗?”
谢砚辞掏出手机给程烨发消息,嘴上回答道:“嗯,给你缓一会,待会换一只手打。”
“可不可以不打?”迪伦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去。
而对方自然是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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