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喊杀震天。
自立为曜王的秦厉掀起反旗,率领大军一路北上直扑京城,号称三十万之众,如今已大军压城。
皇城能跑的富绅和官员们早就携家带口地逃难了,而剩下无路可走的百姓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四起的谣言里焦灼等待落下的那一刀。
景国皇宫上下更是一片混乱,四处都是趁乱逃散的宫女太监,那些手持刀枪的禁卫军们越发频繁地处决逃兵和奸细,却丝毫无法挽救逐渐崩溃的秩序。
皇城望楼之内,一张供高阶军官临时休憩的小床上,靠坐着一个全身着甲的青年男人。
因为战事,他已经三天未曾合眼,累得稍微坐着休息都能立刻进入睡眠。
他垂头靠在墙壁上,双眼紧闭,剑眉皱起,似是陷在噩梦之中,昏暗的烛光摇曳,刘海在脸上拓下一片阴影。
良久,望楼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男人自喧哗中蓦然惊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思绪尚未从混沌中彻底苏醒,全身肌肉还僵硬着,一侧小腿因长时间不动的坐姿隐隐发麻。
这是……哪里?
谢临川眯着双眼打量片刻四下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一双熟悉又陌生的手,虎口处和指腹上有常年握刀张弓留下的厚茧,指缝和手背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舌尖触到干枯的唇,是温热的,胸腔一颗心正在强而有力的跳动。
谢临川下意识伸手抚上左胸,盔甲的铁片触感冰凉,掌下搏动怦然。
他竟然还活着?!
谢临川浑身僵直,缓慢动了动左肩,没有传来半分疼痛和障碍——他明明记得失去意识前,自己后心挨了致命的一刀。
可他非但没有死,连伤都不存在了,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莫非是,再一次的重生了?
这已经是谢临川第二次遭遇匪夷所思的事件,有了经验,这次他比上回镇定了许多。
他摸到腰间的长刀,拿出来看了看,上面刻着赤霄二字,身上的盔甲制样也是景国大将专属。
谢临川提刀走出望楼,灰蒙蒙的天色逐渐遮蔽了血红的残阳,远处烟尘四起,城门的方向隐约映着火光。
他站在城垛处,远远就望见大股人马正集结在皇城下大举进攻,冲击、厮杀、叫喊声混合着撞击与兵戈之声铺天盖地。
“大将军!”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队正气喘吁吁朝他跑过来,队首赫然飘荡着象征李雪泓的黄底白字三尾皇旗。
为首一人是谢临川昔日的副将狄勇,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谢临川的手臂,气都来不及喘匀,神色焦急万分:“杨穹那厮把所有人都卖了,直接开门投诚了!”
“现在曜王军已经攻入皇城,这里守不住了,大将军快些换一身普通士卒的衣服,从水闸门那里出城吧!这里交给我们!”
说着,他身后一个亲卫立刻站出来脱衣服,要跟自家大将交换这身标志性的盔甲。
谢临川思绪电转,顿时明了了当下局势,他竟然重生回到了三年前秦厉率军破城之际。
彼时李雪泓刚刚上位,皇位不稳,三皇子李风浩伙同几个忠于他的叛将外逃,导致皇城空虚,谢临川被紧急任命禁军统领,领着李雪泓的皇旗守城。
而杨穹这个禁军副统领,见秦厉的曜王军来势汹汹,又嫉恨谢临川这个空降的顶头上司,竟然当场开门投降和告密。
让秦厉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松入城,也直接导致谢临川和逃跑半途的李雪泓被俘。
杨穹摇身一变,成了第一个“弃暗投明”的功臣,事后论功行赏,被封为“忠义侯”,从区区一个副统领一举跃居所有高阶文武降臣之上。
谢临川微微蹙眉,重生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个时间节点,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局势火烧眉毛,不容他多想。
这支亲卫队的每一个人,都是跟随赤霄将军原主多年的忠勇之士。
如此兵荒马乱之际,人数越多越显眼,谢临川前世跟几个亲卫匆忙逃亡,在秦厉的重点搜索中根本逃不过,而那些替他殿后的残部下场可想而知。
这次至少不能叫他们再为了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别换了。”谢临川抬手制止亲卫的动作,从副将手里接过自己惯用的弓箭背在身上。
他抽出腰间佩刀,竟一把将那杆黄底白字的皇旗生生斩断!
一众亲卫队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莫非自家主将也跟着跳反了?
“既然守不住就别守了,不必为不值得的东西枉送性命。”谢临川冷冷掷下一句,领着众人快速下城楼换上军马,召集所有属下残部从最近的城门突围。
隆隆的马蹄震颤,谢临川率领的部众皆是全身着甲,就连马匹大多都披甲,几乎每个将士马背上都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前世穿越前,他出身武术世家,家中世代经营武馆,可惜到父亲一辈时衰落了,好在谢临川从小骑射书法样样皆通,机缘当了三年将军,如今弓马越发娴熟。
震天的厮杀声中,他一马当先,手持长刀,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沉着有力。
挡在他面前无论是谁,皆被他以刀背荡开,被迫让出通路来。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禁卫军,如同铁甲破开激流般奋力突围到了城门处,眼看越过这曜王军最密集的关口,就能冲出升天。
对面曜王军的将领不知是谁,骑着高头大马,头上戴着面具头盔,全身包裹在漆黑的铁甲之内,他身边的亲卫装束都相似,隔着重重人群,一时难以辨别身份。
他见到谢临川这支突如其来、又战力极强的禁卫军,丝毫未见慌乱,反而领军迎上。
谢临川目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把东西都撒出去!”他沉声下令,率先把马背上驮着的包袱用力扬起。
霎时间,包袱里携带的物什尽数飞了出去,曜王军迎上来的兵将惊得齐齐一愣,猛然发现,那洋洋洒洒,落得遍地都是的——竟然全是白花花的珠宝、金银细软!
自谢临川身后,他率领的亲卫军也有样学样,逐一抖落自己的包袱。
那些金银珠宝几乎是他们的全身家当,还有数日前为了激发将士们的守城意志,谢临川建议李雪泓发下的大量赏银。
而今,果然成了他们的买命财。
曜王军的主力兵卒大都是底层平民出身,不满官府苛政,甚至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落草为寇,自古以来自下而上的改朝换代莫不如是。
这些人这辈子也没见过满地财宝俯首即是的大场面,地上甚至还有很多被抛洒出来凑数的馒头干粮。
对面曜王军的黑甲将领也没有见过这般情景,他愣了愣,身旁拥簇他的一众亲卫骚动片刻,勉强能保持军纪,但他们身后大量的普通士兵却克制不住。
当第一只手伸向地上金灿灿的金子时,场面转眼就混乱起来。
不管是曜王军还是皇城守城将士,都开始加入哄抢,就连灰蒙蒙的馒头干粮都没人放过。
谢临川的策略简单粗暴但十分有效,以快速突围为目的,他们根本无需作战。
而敌人在混乱中投鼠忌器无法对他们做出有效杀伤。
他率领的禁卫军趁乱几乎挤出了城门口,前方的曜王军越来越稀薄,宽阔的道路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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