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气温在刚迈入12月时就已经跌至零度左右，即便套了厚实的大衣，从开着暖气的警视厅出来，也不禁让人哆嗦了一下。
车子启动，空调热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羽栗悠一系好安全带，搓了搓冰凉的手背。
大概是因为受伤体虚的缘故，相较于之前，这几日他的手脚总捂不热，整个人也比之前畏寒的多，明明只是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指尖就开始泛凉。
黑色的丰田缓缓驶出警视厅，街上的车不多，速度很快提了上来。
瞧着飞快略去的街景，大约是刚刚吸了两口冷风，羽栗悠一蹙起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听到身旁的动静，松田阵平瞥了眼右侧方的后视镜：“副驾驶的储物箱里应该有没开封的水。”边说着，他又将温度朝上调了调。
“咳咳，谢谢。”
车上安静下来，不知道是暖风的作用，还是身体已经适应了当前的温度，在感觉没有那么冷了后，柔软的皮质座椅和昏暗静谧的环境让羽栗悠一的眼皮开始不自觉的上下打架。
他的伤到底还需要修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好全，当那股执着探究的劲褪去，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只躺了一个星期就熬夜跑出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在头差点磕到窗户的前一刻醒来，羽栗悠一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清醒。
看路程约莫还有10分钟就能到医院，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会不会感冒不说，也未免太过失礼。
不算大幅度的动作引的开车的人注意过来，在一段顺畅的直道后，路口的红灯亮起，踩下刹车，松田阵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随意的搭在车窗旁，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困了的话，聊会天？开始我就想问了，羽栗警官你是京都人吧。”
还有些困倦的羽栗悠一撑着头，他倒没打算拒绝松田阵平的提议，顿了一下后回答道：“……啊，是的。”
又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缓的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彻底反应过来，他声音中也带上了些游移：“我的确是京都人，松田警官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的口音？”
京都虽不及大阪那样明显，但日常用语方面也还是和关东这边有着很多区别。
不过他调职到东京后，为了让自己在盯梢任务中不那么显眼，便有意调整过平常的用词，在爆炸受伤任务被迫结束后他也没有改回去，再加上家中曾有过东京的亲戚，他的口音即便不算很标准，但对于接触不久的人来说，一般只会猜想他可能来自东京附近的府县，而不是位于关西近畿的京都。
而且就连东京本地出身的西园寺警视都说他的口音几乎听不出来是京都人。
所以照理来说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那松田阵平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出了对方话中的疑惑，松田阵平否认：“啊，倒不是口音。”
这个红灯不长，他松开手刹，重新启动车子：“还记得在医院里你绘制的那张炸弹图纸吗，我之前在爆处班的时候，去京都开过学习交流会，他们那边的警察在起爆系统上的拆除顺序很有特色，所以看一眼你的图纸就知道。”
“图纸，原来如此。”羽栗悠一了然，就和他能够通过卷宗的措辞内容推测出实际编撰者一样，松田阵平自然也能够通过图纸上展露出来的地域风格确定他的出身。
“不过羽栗警官应该不是爆处班出来的吧。”
羽栗悠一往后靠了靠，彻底没了困意，他此刻是真的有几分好奇了：“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松田阵平解释道：“还是那张图纸，上面虽然是标准的拆除流程，但怎么说呢。”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除了京都那边的习惯外，其他的都太标准了，和教科书一样，但拆弹在某种方面来说是很主观的操作，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法，不同的人在熟悉整套流程后就会有不同的选择，多少都会有细微的差别。”
看着他侃侃而谈慵懒却自信的模样，羽栗悠一眼中闪过赞叹：“所以是因为我没有个人特色，照本宣科才暴露的。”
“照本宣科可不是什么错误。”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他直视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后，又沉声重复了一遍：“羽栗警官，照本宣科才是最安全的、最有可能活下来的方法。”
车内的氛围陡然变得有些沉郁，羽栗悠一看到，此刻，那双凫青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有种近乎于黑色的幽蓝。
那样的色彩似曾相识。
他扭回头，垂下眼睫：“……我和我的、朋友，之前在京都的爆处班私下进修过一段时间，很多内容是跟着当时处理班的班长伊藤警部学习的。”
算是回应肯定了松田阵平的推断，随即他重新看向车窗外，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不过我对拆弹不怎么感兴趣，成绩平平，但我的朋友却很有天赋，还让伊藤警部动了和搜查一课抢人的心思。”
到最后略微带着得意的语气引得松田阵平偏头看了他一眼，操控车子转弯驶入匝道后说。
“成绩平平？”他笑了一声：“羽栗警官，只学了一段时间就能独立拆除基础类型的炸弹，且在街上能精准识别出犯人手中的起爆遥控装置并第一时间判断出哪个是停止键还叫成绩平平的话，那爆处班的有些家伙会羞愤致死的。”
下意识想反驳自己天赋确实一般的羽栗悠一在听到一半时截住话头，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后神色登时微妙起来。
“松田警官，所以那天在摩天轮上的警察是你？”
说话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到了警察医院的停车场内，刹车熄火，当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止后，取而代之的是车内两人的呼吸声。
“啊，不自觉就说出来了，我本来还想找个正式点的场合来着。”
松田阵平声音中夹杂了几分懊恼，他抬手在顶部按了一下，暖黄色的灯光霎时亮起，驱散车里的黑暗，也让他眼睛的颜色重新变回之前透亮。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羽栗悠一，在对方因为车内的氛围不自觉的挺直腰背时，干脆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我，那个千钧一发之际被救下的幸运警察。”
“虽然迟了一个月，希望现在也不会太晚。”彻底敛起眸中的笑意，他的表情郑重起来。
“羽栗警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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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还得等具体的报告下来才好判断，不说这些了，悠一你现在感觉、悠一？”
“——什么？”
羽栗悠一猛地回过神来，因为走神而有些失焦的双眼恢复之前的色彩，在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他歉意的冲着西园寺警视笑笑。
“抱歉西园寺叔叔，您说什么？”
原本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西园寺警视此刻侧过身来，他没有在意对方刚刚的走神，而是担忧的看向病床前半躺着的半长发青年：“你的脸色有些差，悠一，需要我叫医生吗？”
羽栗悠一摇了摇头：“没事您放心，只是昨晚睡得不踏实没休息好，所以精力有些不集中。”他眉宇间适时流露出几分倦意，让西园寺警视没有再继续追问。
因为凌晨去了一趟警视厅，昨晚回到医院时就已经四点出头，又因为得知松田阵平就是那日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警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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