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春居苑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清晨下到傍晚,把整个院子洗得青翠欲滴。廊下的花盆里,那些被常离日日浇灌的花开得正好,雨珠挂在花瓣上,亮晶晶的,应韫站在窗前,看着这场雨,已经看了很久。
阿箬端了茶进来,见她还是那个姿势,忍不住轻声劝:“殿下,您都站了一日了,歇歇吧。”
应韫接下茶,没有说话,但坐了下来。她在等孙一事的消息,但越等,越心慌。
从小到大,三哥看自己的眼神里都是宠溺、都是护短、都是“谁欺负我妹妹我就跟谁拼命”的劲儿,那样的眼神,能是假的吗?
可孙一事说,那双眼睛,和三哥一模一样,那样惊艳的一双眸子,在都城内不会再有第二对了。她又想起常离看她的眼神,那双眼睛和城墙上那个人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那里面有愧疚,有祈求,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等了她很久,像是怕失去她,那样的眼神,能是假的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似乎谁都不能信。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孙一事是天黑才过来,他来时雨已经停了一会儿,但他却是进了屋才解开披风,显然是很着急。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凝重。
应韫的心微微一紧:“取信的人来了吗?”
“来了。”孙一事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回,臣的人看清了那人的脸。”
应韫的手攥紧了窗沿,她已经猜到,嗓音发颤:“是谁?”
孙一事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那纸上是一幅画像。
应韫低头看去,手指已经把画像捏皱。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脸,那是每次她闯祸都会挡在她前面的脸,那是她被母后罚抄书时偷偷来给她送点心的脸。
三哥,真的是三哥。她再也无法为他辩驳,无法说,会不会是孙统领看错了那双眼睛。
“殿下,”孙一事的声音很轻,“臣的人亲耳听见,三殿下对张横说:‘告诉那边,月底之前,一定动手。’”
月底之前,一定动手。
应韫攥紧那张纸,指节发白。
“他还说什么?”
“还说了…”孙一事犹豫了一下,“还说,‘让她走得痛快些,别太疼。’”
让她走得痛快些。
别太疼。
应韫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件事要不要回禀陛下?”孙一事看着公主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暂时不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你先下去吧。”
孙一事应声退下。
屋里只剩下应韫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那张画像,看着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看着那双她以为永远都会宠着她的眼睛。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三哥要杀她?还是为了那些年她以为的真情,一瞬灰飞烟灭?
她想起三哥来看自己时,微微发抖的手,急切的面色,她以为他是在担心她。现在她想,或许他是在想,为什么会失败。
为什么?一个向来最厌恶北梁人不过的,一个向来最宠爱自己不过的人,会为着一个陌生人来杀自己的妹妹?
第二天,常离照常来念书。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应韫坐在窗前,眼睛有些红。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走到老位置站好。
“殿下,今日念什么?”
应韫没有回答。
常离站着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便自己从桌上拿起那本《南燕志异》,翻开,开始念。
“正安城中,有瓦市若干,最大者名‘北瓦’,内有勾栏十余座,日夜不休,百戏杂陈,为都城繁华之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往常一样,可念着念着,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抽泣,他抬起头,看见应韫正看着窗外,肩膀微微颤抖。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很久,他忽然放下书,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他跪了下来。
“殿下。”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属下都会在。”
应韫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跪着的膝,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在怕。
怕失去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他还是跪在这里,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属下都会在”。
和三哥关心自己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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