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最幸运」
游真离开上海那天，落仪也飞往北京。
一个南下，一个北上。
相拥不过几日，相隔又是千里。
或许是落优的心结得到解决，落仪这次的离开比以往哪次都要轻快。
学校落下的功课和项目，落仪必须得在短时间内跟上进度。
这一忙又是一个月，回过神来时，今年就到了尽头。
课题组的学长学姐们都是劳碌命，节假日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群里聊的都是课题相关的，鲜少有生活气息。
只有寝室群里，室友们问落仪跨年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玩。
落仪走在结冰的路面，每一步都小心谨慎，连音乐都不敢听。进便利店买完速食，她才看到群消息。
时间快到让她措手不及，原来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这一年就结束了。
「白天应该会在图书馆，晚上也许会去咖啡馆。」落仪回复道。
她和游真上个星期还商量过这个话题，游真最近在修改一篇被退稿的论文，想着在新年到来前再投出去。
他的绩点很高，但如果想申北大的硕士，最好还是有成果在身比较稳妥。期刊审稿周期长，被退一次换期刊再投，怎么也要个把月才出初审结果，时间对他来说很紧张，也腾不出多余的空当赶来北京和落仪跨年。
落仪了解过文科的投稿难度，自然理解他的决定，两人约好跨年的晚上找个零点咖啡厅，打着视频电话，陪伴彼此学习。
室友们都很惊讶，跨年晚上去咖啡馆做什么？
落仪也不藏着掖着，直说要和异地恋男友视频。
于是这天晚上回到寝室，落仪就被八卦淹没了，游真打来的电话也错过。
等她被八卦完，已是深夜，游真应该睡了，没有回她的消息。
第二天偷了个懒，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起床，食堂的早饭就剩下一些难吃的饼子等着她。
落仪将就着吃了饭，和往常一样在图书馆从天亮学到天黑，中午就吃了两个面包。
手机静了音，她又是个极其容易专注下来的人，晚饭时间看到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消息，落仪震惊了。
游真的、穆霄光的、谈惟的甚至还有……落优的。
落优已经有多少年没用手机给她发过消息了。
落仪首先回复了姐姐。
挨着看完其他人的未读消息，落仪兴奋得差点儿没摔在雪地里。
5AS受邀到五道口的一家酒吧参加跨年演出，穆霄光作为帮唱也跟着过来了。
而游真赶在今天凌晨投稿结束，紧急买了到北京的机票，比他们的航班要晚几个钟头，算起来，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在北京了。
落仪赶紧给游真打了电话，对面的声音轰隆隆的很嘈杂，信号也不好，听着像是在地铁里。
听到报站，正好是他们学校的前一个地铁站。
女孩背着书和电脑也不嫌重了，路也不嫌滑了，直接朝地铁口奔去。
游真这个彻彻底底的南方人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还是被这零下结冰的天气给打败，出地铁前，老老实实进卫生间加了条秋裤在里面。
落仪搓手等待着，远远看着一个又高又厚实的黑色羽绒球朝她移动过来。
游真戴着黑色针织帽，额发被压得微微有些挡眼，刚走出来就被冷水吹红了鼻子，连打了几个喷嚏。
纸巾被递到面前时，游真看见一双纯澈的眼。
「你等一下。」落仪从包里翻找一会儿，掏出个一次性口罩给他，「先用这个应付着吧。」
「这也太冷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冷的地方。」
落仪踮起脚摸摸他的毛线脑袋：「可怜的南方人。」
游真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抱住她，语气也变得黏糊起来：「一个月不见，又想你了。」
周围陆续有行人经过，落仪不太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袖子问：「酒店定在哪里的？我先带你过去？」
「好。」
「你带杯子了吗？北京室内都有暖气，会特别干燥，一定要多喝水。」
见游真欲言又止的表情，落仪了然：「用我的。」
「好。」
游真和穆霄光他们的酒店都定在了五道口那家酒吧附近。
这边大学生多，今晚又是跨年夜，酒吧早就做了宣传，有台湾小众乐队会在零点压轴出场，下午酒吧就坐满了人。
要不是游真走了谈惟的关系提前订好席位，晚上过去完全找不到位置。
再次见到穆霄光，他比之前看着要壮了一些，一个劲叫着「芊芊」，追过来要抱她，被游真一根手指头抵住了：「你身上有烟味。」
穆霄光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好吧，那算了，都怪邬免那烟鬼。」然后又笑眯眯伸出手，「握握手吧，芊芊。」
两人的手刚碰上，落仪就在喧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落仪？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其他三个室友。
三人也是有眼力见的，一看到落仪对面站着的男子，反应过来是她异地恋的男友来了。
再一看，她旁边的人忽然揽过她的肩膀，微微侧头。
仅一个侧颜，室友们意识到旁边的才是正派男友。
落仪带着游真过去和她们打了招呼，游真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十指相扣。
一通寒暄后，两人在侧边的双人区入座。
这家酒吧有些年头了，没有劲歌舞曲，没有酒推销。只有昏暗而柔和的光线下，木质的吧台和餐桌，三两调酒师，一束聚光笼罩住的吉他手驻唱，以及每张桌子上摆着的有些老旧的纸质酒单，扫码点餐还没入侵此地，一切都还保留着传统的气息。
玻璃窗将风雪隔在屋外，里面弥散着淡而涩的清酒味道，混合着一些来往人们的香水味，在这个小天地里，学生们暂时忘记那些小组作业、大创项目、没完没了的比赛和即将到来的期末考，上班族暂时将手机塞进包里，零点前都不愿点开微信，也不想在解锁屏幕的那瞬间看到OA消息。
他们饮酒，畅聊，足够的松弛和放松。
放松到……有人靠在一起，睡着了。
落仪做了个梦，她梦见还没出事前的落优，还有阿公阿嬷，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姨婆家里玩，玩着玩着，游真出现了，端着烤好的面包出来叫她。
「老婆，吃饭了。」
就是这一声老婆让落仪惊醒过来。
游真本来和她靠在一起，她一坐直，他就往落仪身上倒，身子的下坠感也惊醒了游真。
「怎么了？」
落仪心虚地摆手说没什么。
也许是睡过一觉，这会儿精神好了很多，两人大胆地点了几杯鸡尾酒，穆霄光过来时，看见他俩跟鉴酒师一样在那里每一杯都尝一口，表情也稀奇古怪。
他换上女装后，一路被偷拍。
穆霄光毫不介意，挤在游真和落仪的中间坐下，挑了杯度数最高的自己喝了。
「你俩少喝点，等会儿大家玩得太嗨，可顾不上两个醉鬼。」
「我有数。」游真说，「你等会儿唱几首？」
穆霄光眨了眨眼：「当然要新曲试唱了，对吧，游作——游真同学。」
穆霄光在游真警告的眼神中及时住嘴，没有暴露他们准备的小惊喜。
5AS出场的时候，台下歌迷一阵欢呼，这并不是他们在大陆的第一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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