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浊雾未曾消散半分,次日破晓时分,一道通体鎏金的传讯灵鹤划破灰蒙天际,直直落在天门闸口高台之上,鹤喙吐出一卷鎏金敕令,悬浮半空,淡金色灵光铺满整片平台,天庭全新全域管控新规,当众公示于所有值守仙役、往来行者眼前。
黑面巡卫快步上前,指尖引动仙力展开敕令,洪亮沉稳的声音传遍四方,一字一句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天庭敕令,近日两界通道浊气泛滥、空间异动频发,经查疑为上古纪元遗民暗中勾连域外乱流所致,即日起,全天门闸口升级核验法度,施行三重排查!凡持古旧纹路凭证、气息古老驳杂、无正统天庭仙籍行者,无需复核气韵,一律扣押送往天牢审讯;所有闸口值守仙役,但凡徇私放行可疑古纹行者,同罪论处,革除仙籍,发配废域!”
敕令文字流转金光,久久悬浮高台之上,每一条条例都严苛至极,字字针对流离诸天的旧纪遗民,完全无视通道屏障破损才是浊气外泄的根本根源。
整片闸口平台瞬间陷入死寂,排队等候过境的行者哗然一片,低声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分明是两界屏障裂了才漏浊气,怎么反倒把罪责扣在上古遗民头上?”
“上层分明是想转移视线,怕我们知晓纪元轮回、天界并非永恒的真相,才借古民为由头大肆搜捕。”
“新规太过严苛,往后那些无依无靠的旧纪行者,怕是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一旦过境,直接打入天牢。”
议论声压得极低,无人敢高声质疑天庭敕令,生怕被扣上散播谣言的罪名。
沈观立于三号闸光幕之下,望着高台悬浮的鎏金敕令,心底一片寒凉。天庭高层早已打定主意,将天地衰败的全部罪责推给无辜的上古遗民,用严苛锁界新规束缚闸口值守,逼迫所有人主动打压旧纪幸存者,以此掩盖自身不作为、放任屏障持续破损的私心。
小灵抱着登记玉笺站在一旁,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惶恐无助:“这下完了,前日我们还放行那位持古纹木牌的白发老者,若是被巡检司翻查到记录,我们二人都要被扣上徇私的罪名,发配荒芜废闸。”
“那日放行完全依照当时未更新的复核细则,有据可查,记录玉笺完整留存,即便上层追责,也有凭证辩解,不必过度惊慌。”沈观轻声安抚,可心中清楚,如今新规落地,风向彻底转变,上层若是刻意针对,区区旧细则根本无法成为庇护。
老周端着凉透的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落在鎏金敕令之上,眼底藏着万年积攒的失望:“万年之前,前三轮文明覆灭前夕,掌权者皆是这般操作,不去修补天地根基,反倒大肆抓捕异类,转移众生视线,等到混沌乱流彻底冲破壁垒,再想补救,为时已晚。历史轮回,从来不会饶过任何粉饰太平的纪元。”
“难道就无人能上书点破真相?”沈观低声发问。
“早有无数值守仙役、巡卫、散仙联名上书,尽数被安上勾结域外、散播恐慌的罪名,或打入天牢,或发配废闸,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直言屏障破损的实情。”老周抿了一口凉茶,语气满是无力,“如今新规锁界,人人自危,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多数值守仙役只会一味严苛盘查古纹行者,迎合上层心意,保全自身。”
话音未落,其余闸口数名值守仙役已然面露畏缩,纷纷低声商议,往后但凡瞥见纹路老旧、气息古老的行者,不等核验,直接传唤巡卫扣押,绝不留情,只求不被牵连治罪。
辰时已至,闸口外长队成型,今日巡卫司增派五名副手,分站平台各个方位,目光锐利扫视每一名排队行者,但凡身形苍老、气息与当下天界格格不入之人,立刻上前盘问,气氛压抑到极致。
沈观开启三号闸正常值守,全程恪守新规条文,却没有一味盲从严苛盘查,依旧暗中留了分寸:遇上气息纯净、无半分浊气侵染的古纪遗民,便寻文字细则里的模糊空隙拖延核验,暗中示意对方暂避风头,改日再寻偏僻小闸过境;若是周身裹挟厚重浊气、心神紊乱躁动的异类,则依规传唤巡卫扣押,绝不徇私。
只是这般隐晦周旋需要极度谨慎,稍有不慎,便会被暗处监察仙吏捕捉,扣上包庇异类的重罪。
队伍前行大半,一名身着残破麻衣、手中握着半块断裂古玉牌的老者缓步走来,玉牌之上残存半截上古纹路,光幕扫描瞬间卡顿,淡白文字反复刷新,无法识别凭证信息。
不等老者靠近光幕,两名巡卫副手立刻快步围拢,祭出束缚灵纹就要将人锁拿:“持古旧残牌,触犯新规,即刻押走审讯!”
老者身形单薄,没有半分反抗之力,浑浊眼底满是绝望,周身纯粹的上古气韵干净平和,没有一丝域外杂气,分明只是无处栖身、想要前往残域偏僻角落避世的普通遗民。
小灵下意识攥紧玉笺,心头揪紧,不忍看老者被强行押走,却碍于严苛新规,不敢出声阻拦。
沈观微微上前半步,没有直接阻拦巡卫,只是抬手示意查验台上的鉴纹石,语气平稳合规:“二位巡卫且慢,新规虽严,却未曾废除气韵前置核验流程,此人尚未完成气韵筛查,直接扣押,事后若是巡检司核查,容易落下流程疏漏的把柄。”
这番话没有反驳新规,只是站在巡卫履职追责的角度劝说,两名副手迟疑片刻,暂且收回束缚灵纹,准许老者将残玉牌放置鉴纹石上核验。
玉石浮起白光,纯粹苍茫的上古气韵四散铺开,无半分混沌浊气,清清楚楚证明老者并无勾结域外乱流的迹象。
黑面巡卫闻讯赶来,仔细观察玉石显现的气韵,眉头紧锁,心中清楚此人无辜,可天庭敕令白纸黑字写明古纹行者一律扣押,他夹在底层值守与上层政令之间,左右为难。
沈观趁机低声提点一句,音量仅三人能够听见:“残域西侧尚有未关停的废弃小型闸口,不在本次严查管控范围,此人无害人之心,可令其绕行小道,不必经由主闸过境,既不违背新规核心,也不滥伤无辜。”
黑面巡卫沉吟片刻,权衡利弊,挥手示意两名副手退让,低声告知老者绕行偏僻小闸的路径,放其离开,没有强行扣押审讯。
老者路过沈观身侧时,深深躬身一礼,无声道谢,转身快步走入队伍后方,绕开主闸通道,消失在浊雾之中。
暗处潜藏的监察仙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虽未抓到沈观徇私放行的实据,却记下他刻意为古纪遗民寻找绕行路径一事,暗中在记录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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