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芳变了神色。
她坐直了身子，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伯母与其来找我，不如先约束好许公子，我三番五次拒绝许公子，只差与许公子翻脸了，可许公子却好似听不懂我的话，一直缠着我。”
“我念在两家的交情上，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今日伯母既然找上门来，我就只能求伯母帮忙，劝一劝许公子，别再做损我名声的事了。”
她是忍着痛说这些话的。
小心翼翼，筹谋万千，她还是跟许家撕破了脸面。
“沈庭芳！你大胆！”
许夫人浑身都在发抖。
一双眼里直往外喷火，恨不得烧死沈庭芳。
“我儿极其清贵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缠着你！是你勾搭迷惑他，引得他无心读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商户人家心里算计多，遇上敬贤这般心思单纯好拿捏的，还不拼命巴结上？”
许夫人怨气极深。
她一直看不惯许知府和沈万千走得太近。
许家是官宦世家，跟一个生意人走这么近，是会被外人瞧不起的。
奈何许知府很执拗，硬要说沈万千合他的脾性。
许夫人拦不住，只得随他去。
这么多年下来，两家越走越近，她拦也拦不住。
往常看着沈庭芳，倒也不那么讨厌。
今日却越看越可恶。
“小的如此，老的也如此！”许夫人憋着一股气，“你们父女二人是盯上了我们许家吗？哼，我早就该想到，你们卑贱之人天生就是如此。”
“有其女必有其母，你娘是去得早，她要是还活着，就跟你们父女俩一个德行，见天儿地往我们府上跑，想着攀图权势，把你塞给我们家敬贤！”
沈庭芳猛地摔了杯子。
白瓷茶盏在许夫人脚边炸开，茶水溅湿了许夫人的绣花鞋。
“反了天了！”
许夫人双唇剧烈颤抖。
“好个没教养的丫头！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嚣张？你这般没脸没皮，你爹可知道？”
沈庭芳昂起头，毫不避让地直视着许夫人。
眼里的冷漠与轻蔑，让许夫人有些许愣神。
这丫头怎么好似变了一个人？
不像是从前那个娇憨温柔的闺秀，倒有了一些当家主母的样子。
她还在琢磨，沈庭芳又把她唤了回来。
“我爹要是知道我今日的一言一行，必定会为我叫好，”沈庭芳倔强地昂起小脸，嘴角轻轻抿了抿，“不知许夫人的爹娘要是知道许夫人这般没教养，会作何想？”
许夫人失声尖叫：“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说我没教养！”
“好论议人长短，妄是非正法，这就是许夫人的家教么？何况我父母并无不是，许夫人却搬弄口舌，这种小人行径，也能称得上有教养？今日庭芳算是大开眼界了。”
许夫人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徐徐站起，竭力克制着愤怒。
“好，你伶牙俐齿，你满腹才学，我说不过你，我们许家也配不上你！从今往后，你莫要再登我们许家大门！”
沈庭芳盈盈下拜：“许夫人放心，除非是你们许家下帖子来请我，否则，我绝不会再踏进你们许家一步！瑞香，送客！”
许夫人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家中，许敬贤已经等着了。
“娘，庭芳怎么说？”
庭芳是个姑娘家，事关终身大事，必定极其羞涩。
他娘对庭芳视若己出，亲自去问庭芳，庭芳必定能说出真实心意。
只要能确定庭芳的心意，他便再也不会为此焦虑难安。
“以后再也不许提她！”
许夫人红了眼圈儿。
“商贾之女本就粗俗，她又没有母亲教养，品行更加恶劣，今日居然把我撵了出来！”
许敬贤错愕不已：“娘，怎么会呢？庭芳不是这样的人！”
许夫人已经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的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般好哄，怎知那沈庭芳是个什么心思！你若还有几分孝顺的心，往后就再不许想着她！”
恰似一声惊雷平地起，许敬贤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可能！
庭芳怎么可能会忤逆他娘！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他木愣愣地往外走，嘴里嚷着要去沈家问个清楚。
许夫人忙叫婆子们将许敬贤拦住，叫把人拘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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