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每到日光透过高窄的窗口落在墙面时,房门便会准时开启。
飞坦重复同样的动作,在同样的位置,力道一日比一日加重。
零号清晰感知着身体发生的变化。
不知从哪一天起,她无需再等指尖触碰到唇瓣。只要推门声响起,看见飞坦缓步靠近,口腔内侧那道反复愈合又反复破损的旧伤,便会提前发烫、跳动、绷紧。
这是刻进神经末梢的记忆,是身体本能形成的条件反射。
她无法用言语描述这份奇异的感受,躯体却早已牢牢记下规则:
男人的出现,便是痛楚即将来临的信号。
痛感还未袭来,身体便提前进入戒备。就像千百次踏过的道路,即便闭着眼也能预知哪里藏着荆棘。
黑匣那边,属于零号的数据仍在持续波动。
工作人员记录下每一次的异常波动。
起伏的频次越来越密,幅度也在不断抬升。数据表格一行行向下堆叠,无声印证着零号身上正在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转变。
而修杜终于锁定了一处疑点重重的旧建筑——一栋废弃破败的大楼,周遭尽是荒芜废墟,四下荒无人烟。
此地环境开阔,稍有动静便容易暴露,他只能将自己的眼睛寄生在一些流浪猫狗身上,在远处来回巡逻侦查。
很快他便留意到,连日以来总会有飞坦的身影出现在此处。
他并没有把先前京的告诫放在心上。这名敌人身形瘦削矮小,看上去并不能算得上什么威胁。
于是今天他壮起胆子,操控一只乌鸦径直飞向那栋大楼,让它停落在一旁废弃的电线杆上。而修杜本人,则安坐在数条街区之外的一家咖啡厅内,脸上架着墨镜,掩去异常的眼睛,避免引起旁人注意。
正午时分,飞坦准时出现在乌鸦的视野中。
男人步履轻快,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愉悦,迈步走向大楼。途经电线杆时,他微微侧过眼眸,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乌鸦栖身的位置。
远处借由乌鸦双眼观测一切的修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怪物。”他低声闷吐出两个字。
万幸飞坦没有在此处多做逗留,他径直走入楼内,很快从乌鸦的视线范围之中消失。
囚室的房门被推开。
飞坦熟稔地蹲下身,重复着这几日一成不变的动作,伸手扣住了零号的下颌。
拇指还没有碰到嘴唇,女孩的肩膀已经先一步轻轻瑟缩起来。
飞坦动作一顿,静静看着这个提前半拍出现的应激反应,嘴角笑意更浓。
“……很好,看来你记住了。”
零号唇瓣微张,几度嗫嚅,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在门被推开那一刻起,旧伤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的出现,早已化作一道深深烙印在骨血的指令,刻进了她的每一寸神经。
飞坦拇指轻轻贴上她的唇,没有碾磨施压,只是安静贴在皮肉之上。
可仅仅是这般轻轻的触碰,她的眉心立刻拧紧,如同触发了一道开关,细密的痛觉信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指腹下皮肉不受控制的跳动。
零号眼眶微微泛红,紧蹙眉心,目光却没有闪躲,直直落进他的眼睛里。
历经一次次剧痛的洗礼,她会本能畏惧、会颤抖、会痛到失态落泪,却始终不曾移开目光。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除却本能的恐惧,还藏着一丝隐秘的期许,如同虔诚信徒,仰望着赋予自己一切新生的造物主。
疼痛,便是他亲手赐予她的新生。
就在这一刻,飞坦心里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啪地一声断裂。
细碎火星四溅,落进内心早已干透的干草堆,轰然燃起熊熊大火。
扣住下颌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猛地按上她的后脑,身体向前倾压,嘴唇重重覆上她的唇。
不是亲吻,是撕咬。
锋利的牙齿精准撞上下唇内侧那道反复受伤的创口,径直刺入皮肉深处。
零号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舌尖已经强势侵入口腔,蛮横地碾压她的舌面,灼热而不容抗拒。
旧伤遭受猛烈撕咬,尖锐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头顶。零号浑身一震,本能向后挣脱,手掌用力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可后脑被牢牢固定,下颌被死死扣住,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只能被他死死禁锢,抵在冰冷的墙面,无处可逃。
他含吮着她的软舌,随即齿尖骤然合拢发力,狠狠咬入柔嫩的皮肉之中。
穿刺的剧痛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零号身体猛地弓起,膝盖撞上他腰侧,手指死死攥住他衣襟,喉咙挤出一声破碎变形的痛呼,声响短促,大半都被封锁在唇齿之间。
浓烈的铁锈血腥味充盈两人口腔,那是她自己温热的血,混杂着他的气息。
零号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飞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住她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彻底掌控着她的所有动静。
少女急促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胸腔剧烈起伏,身体不住颤抖。
唇齿依旧紧密相贴,舌尖依旧禁锢纠缠,含着她溢出的温热血液,肆意掠夺。
他清晰感知着怀中人的每一寸颤栗,感知着她痛到极致的失控与脆弱。
终于,一滴温热的眼泪从她泛红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
她哭了。
这个麻木了数年的身体,终于在极致剧痛之下,做出属于普通人最本能的反应
飞坦清清楚楚感受到那滴泪水的温度,心底烈火烧得更加疯狂。
同一瞬间,数百公里之外,黑匣基地的监控屏幕上,零号的数据曲线骤然冲破历史峰值,刺耳的警报短促响了一声,随即又迅速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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