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总部,穿着统一制服的实验体门正在舱室里接受最新一轮的缓蚀剂注射。
单面玻璃之外,几道目光静静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今天,黑匣高层为庆祝首单落定举办了一场小小仪式。
“哈!缓蚀剂,真是个天才点子。这能给我们捞上一大笔额外收益。”
莫德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一杯浅色香槟,眯着眼轻蔑扫过舱内的人群。他转头朝摩根抬了抬杯子:
“恭喜,我们头一桩交易,做得很顺利。”
摩根举杯示意,转而望向人群之外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这还得多亏了赫卡忒小组的研究发现——约拿之藤里含有部分成瘾性的物质,不然我们也抓不到这个机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赫卡忒垂下眼眸,抱着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当初递交实验资料,本意只是想提议继续优化试剂,万万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如今正式问世的约拿之藤,成瘾性极强。只要注射过一次,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再次注射,一旦断供,将会面临极其凶险的戒断反应。
当时作为观察对象的实验体,最终因为忍受不了巨大的痛苦而选择用指甲生生抓破了自己的喉咙。那血腥狰狞的一幕,直到现在还会钻进她的梦里。
此时此刻,那段记忆不受控制地再度翻涌上来,一股酸涩顺着胃部翻涌上来,她皱紧眉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莫德瞧着女人仓促离开的背影,心头一阵快意,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共事这么多年,他早已记不清自己为什么总和这女人过不去。或许是她拒绝了自己的求爱,又或许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虚伪!装模作样!
好在这两年无论在哪方面,他都狠狠压过她一头。今天她还当着自己的面落荒而逃。
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痛快?
莫德觉得此刻自己称得上是人生赢家也不为过。
不过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另一道讨人厌的身影,敛去面上的笑意,低声道:
“零号呢?”
摩根温和的眉眼极短地凝滞一瞬,很快又变回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从容开口:
“目前下落不明。如果没能按时注入缓蚀剂,随着时间推移,她只会越来越痛苦,痛到恨不得去死。”
他忽然低低笑了两声,语气轻快又傲慢:
“不过——她确实很难死就是了。”
他笃定了零号很快就会耐不住戒断反应的折磨乖乖回来。
到时候,他正好拿她杀鸡儆猴,让那些心藏异心、不安分的家伙看清楚,脱离掌控是什么下场。
——
莫拉兹矿脉深处。
飞坦凭借敏锐的五感与直觉,终于闯入了这座深埋地底的死亡囚笼。
一股浓烈腥腐的异味,从他刚刚劈开的裂口涌出来,阴冷黏腻,闻着就让人反胃。
飞坦向来冷静自持,自认无论任何局面自己都能轻松掌控。可直到亲眼看见眼前这一幕,他才清楚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昏暗视野里,少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她浑身脱力,瘫倒在满地腥臭的黑液里,身子止不住地抽搐发抖。无数漆黑黏稠的触须攀附在她的四肢上,顺着皮肤不断向上蠕动蔓延,一点点蚕食着她的躯体。
她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双曾经清亮的碧色眼眸蒙着一层水光,彻底失了神采,却清晰地映出了飞坦的身影。
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盛怒冲昏头脑,他完全忽略掉了此刻洞穴里暗藏的凶险,还有不远处被黑色物质层层包裹的加加罗。
他身形一闪,半空只余下淡淡残影。
凌厉的攻势如迅雷落下,锋利伞刃横扫而出,顷刻间就把缠缚在零号身上的触须尽数剥离斩断。
断落的黑须掉在地上,还在不停扭曲抽搐,诡异至极。
飞坦稳稳落地,靴底踩在一片诡异的黏软之上。他这才惊觉,四周的岩壁根本不是普通石头,而是像活生生的血肉一般,缓缓起伏蠕动着。
他眉头狠狠蹙起,俯身伸手,一把将意识昏沉的少女揽进怀里,转身就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怀中人虚弱地抬起手,指尖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双目紧闭,唇瓣不停颤动,断断续续溢出几缕微弱破碎的音节。
音量轻得几乎听不见,飞坦却还是听清楚了——
帮她。
他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洞穴中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洞穴中央,一团一人高的黑色物质不停抽搐蠕动,模样怪异不可名状。它的中心隐约裹着一道人影,一双苍白枯瘦的手伸在外面,紧紧攥着短刃,刀刃半截扎进黑色晶核里,卡在其中,再也没法往里推进半分。
加加罗早就失去意识了。
她全身被黑色黏稠物缠得死死的,全靠心底那股执拗到疯狂的执念,紧握着刀柄不肯松手,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飞坦看不懂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但他还是把瘫软的零号轻轻放到一旁,攥紧伞剑纵身跃起。他拨动开关,几颗子弹径直射进那团如同活肉般的黑色物质里,炸开阵阵白烟。
他紧跟着挥剑劈向那块黑色晶核,可锋利的刀刃撞上表层,只发出一声清脆坚硬的磕碰声,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没能留下。
数条触须从裹着加加罗的聚合体里脱离,直奔飞坦袭来。飞坦一边辗转闪避,一边飞快分析局势,很快,他注意到了那半截扎在晶核里的短刃。
他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飞坦不再尝试劈砍晶核,他纵身跃起径直逼近,抬手举起伞剑,对准短刃刀柄末端。下一秒,狠狠向下一怼!
咚——!
一声闷响震彻洞窟。
卡了许久的短刃冲破阻碍,刀尖完完全全没入黑色晶核的最中心。
所有躁动在一瞬间静止,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狰狞嚎叫的晶核、翻腾涌动的肉壁、蔓延蠕动的黑色触须,全都僵住了。
须臾之间,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裂。
血肉质感的四壁飞快干瘪溃烂,黑色物质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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