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培风上前欲给阿星道歉,但小姑娘才受了,头一歪,身子一扭,紧紧搂住宁良月的脖颈,一副不愿搭理林培风的模样。
林培风无法,只得到四处小摊上寻摸一大堆新奇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摆在谢星兰面前,这才引得谢星兰紧绷的小脸有所松动,哼哼唧唧原谅了林培风。
庙会所处街道的末尾有座道观,名唤寒水观,百姓逛完庙会后,大多要去观里上一柱香,在神像前诚心祈愿,这一日的庙会才能算是结束了。
不知不觉间,四人已行至街尾,寒水观门前已乌泱泱聚了一群人,四人逮着间隙跨过大门,钻进观里,庭院正中心一座半人高的金漆大鼎里插满拳头粗细的香烛,青烟袅袅,烟雾缭绕,一片雾蒙蒙。
沈竹石一进观里便被呛得直咳嗽,连眼泪都熏得飙出来了。
泪眼朦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上一方帕子,手指白皙修长犹如白玉,一时之间,竟分不出究竟是帕子更白还是手更白。
沈竹石不客气地接过手帕,急急掩住口鼻:“哈啾,谢谢。”
宁良月望向林培风与谢星兰跑远的身影,道:“阿竹,我们先到外面去等他们吧?”
沈竹石直直点头,这里的香火实在是太旺了,快把她呛死了。
寒水观外靠河,几座华美精巧的画舫顺着河流飘荡,不时传出丝竹管弦之声,船上灯火通明,直照得整条河流熠熠生辉。
到了观外,熏人的香烛气淡去,沈竹石方才感到好转许多。她略略抬眼,只见河畔旁的一排排桃树上满满登登挂着一个个小巧的红木牌,木牌尾端的红绸带随风飘荡,甚是艳丽。
宁良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解释道:“这是祈愿牌,可以把愿望写在上面,来年若是愿望实现,便把牌子取下去观里上柱香还愿。”
沈竹石蹙眉:“来年再来看?挂了这么多,来年还能找到自己的祈愿牌吗?”
宁良月未答,笑意盈盈对上沈竹石清亮的眸子:“阿竹,想把自己的愿望写下来吗?”
宁良月一双眸子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直直地看着沈竹石,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竹石不想看到那双眸子里出现失落。
鬼使神差地,沈竹石咽下口中拒绝的话,不自在地偏过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宁良月轻笑应好,重新一头扎进人群,往观里挤,脚下步伐轻快,似是心情十分畅意,不多时,便提了两块祈愿牌出来。
明明周遭熙熙攘攘,人群叽叽喳喳,可他一出来,整条街仿佛都被照亮了,连喧嚣声都悄悄散去了。
“阿竹,给!”
沈竹石接过宁良月递来的祈愿牌,思索片刻,提笔写下几字,书写完毕后,将笔递给宁良月。
二人一同写好后,想着去选棵树挂到一处,奈何,今日实在是人满为患,只得各自随意寻个空隙挂上。
“阿竹,来年我们再一起来还愿,可好?”宁良月望向一树迎风飘动的红绸,眼底闪着光,像是融进了满街灯火,温暖灼热。
“不行。”沈竹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宁良月。
宁良月扯唇勉强一笑,苦涩道:“是我唐突了。”
“我的愿望要四年后才能知道有没有实现,如果你愿意,我们……”沈竹石皱眉苦恼。
还未等沈竹石说完,宁良月一口应下,像是担心晚了一秒,沈竹石就会反悔似的,一扫先前的失落,眼角眉梢挂上欣喜:“愿意,自然愿意,就算十年,二十年,只要阿竹愿意,我都会与你来!”
……
旬假过后,学子们又如成群的小鸭般垂头丧气被赶回书院。
沈竹石一回到书院就扯着林培风一道去了藏书阁温书,整个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如痴如醉,状若癫狂。
林培风对此叫苦不迭,表妹真是比他老爹还可怕,还没有人性!
见林培风再次叹了口气,沈竹石从书堆中拔出脑袋,面上尽是被打扰的不悦,蹙眉道:“刚刚不是休息过了吗?表兄,你又要休息了吗?”
天晓得,她这表兄读起书来简直没有一刻消停,读书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一般,浑身刺挠,一会儿嚷着休息,一会儿又嚷着要喝茶,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不禁开始同情起梅夫子。、
林培风撑着下巴,百无聊赖道:“嗳,阿竹,你这么用功作甚?该背的该学的你不都已经滚瓜烂熟了吗?我看你这次考进明义斋是十拿九稳了吧?不妨好好休息休息。”这样他也能偷偷懒了!
沈竹石对林培风这一学习就话多的性子早已经免疫,只当作没听见,兀自翻阅手中书籍,并未出言理会。
“难道你想考书院榜首,超过良月兄?!”林培风福至心灵,惊叹道。
沈竹石半晌未回答,就在林培风以为这只是自己的独角戏时,沈竹石抬首,凉凉瞥他一眼,嗓音淡淡:“有何不可?”
闻言,林培风倒抽一口凉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也不敢胡闹打搅沈竹石。
六日后,书院月考。
抱朴书院考试科目分为六科,分三日进行考核,第一日为笔试,考核四书五经和算数,第二日考核礼、乐,当堂展演礼法与乐曲,第三日则为武试,考核御马射箭。
不过,抱朴书院对女子武试并不严苛,大多睁只眼闭只眼评为乙等。
沈竹石对前两日的考核并不担忧,可以说是得心应手,轻轻松松考完前两日的科目后终于皱眉迎来最令她头疼的射艺。
校场上全书院学子皆在场,分作男女两组,各自考核。
女学生射艺考核比男学生简单许多,只需射五十步以外的箭靶,若是有一箭能射中靶心,便能评为甲等,书院对女学生另外又有优待,为了不伤及自尊,最低也就得一个丙等。
桑若上场,三箭连发,皆中红心,意料之内地评为甲等。轮到沈竹石时,桑若甚至比自己考试还要紧张,擦着额头冷汗,不断深呼吸,道:“阿竹,你别紧张,别紧张,眼睛一睁一闭就考完了。”
而一旁的蒋夫子更是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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