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提着药箱一路疾奔至后门,果见一辆华丽马车并钱大夫的学徒在等着。
李薇不必婆子伸手相扶,一跃而上车,道:“走。”
待两个婆子都上了车,车夫立即收了马凳,与学徒坐在前室,驾车前行。
学徒隔着帘子把产妇情况告知李薇:“李大夫,等着救命的奶奶系周翰林家二奶奶,出自负责采买皮毛珠宝人参的皇商廖家,一个时辰前发动的,先见的红,说是臀位,廖家财大气粗,请了京城许多名医前往会诊,奈何都是男医,不得近身,稳婆们束手无策,钱大夫心知救人如救火,便提到李大夫之技,故廖家派人来请,我们不回仁心堂,直接前往周翰林家。”
李薇道:“我知道了,走快些。”
风驰电掣间,很快抵达周翰林家位于京城的二进宅院。
车停在后门口,早有两个婆子等候,不及展现出对李薇容貌气度的感叹,忙忙地请入正房大院,到院中等候的几位太太奶奶跟前。
一位六十来岁年纪的老夫人道:“先去产房,救人要紧。”
李薇福了福身,径自踏进产房,扑鼻就是一阵血腥之气,几个丫头婆子围着床,床上的产妇已然精疲力尽,出气多入气少,眼睛似闭非闭,奄奄一息。
李薇洗了手,消了毒,迅速施以金针之技。
婆子当中亦有廖家陆续重金请来的稳婆,只见李薇将数根金针稳稳地扎进去,或扎头部,或扎下身,竟渐渐地止住了血。
李薇道:“醒来!”
周二奶奶猛地睁开眼睛,竟觉得没那么痛了。
李薇命婆子塞一片野山参在她口中,先诊脉,再查看分娩情况,一边以手摸她胎位,确是横向臀位,幸喜盆骨不算狭窄,一边说道:“现在不疼了罢?按照我说的节奏调整呼吸,我接下来施展臀位倒转术,必定叫你稳稳当当地生下孩子。”
众婆子就见李薇揭开周二奶奶的大红袄儿,一双手落在她腹部,又揉又推,额间冒出汗来,而周二奶奶也不叫痛,仿佛有了力气。
李薇道:“找个识字的,按照我开的方子煎药送服。”
立刻出来一个遍身绫罗满头珠翠的丫头,拿着纸笔,伏案道:“请说。”
李薇手上没停,迅速念出一连串的药名和份量,以及煎熬之法,道:“此药有补气止血兼催产之效,速去请钱大夫亲自抓药煎来,莫要耽搁。”
那丫头立刻出去。
约莫一刻钟,房中众人就听李薇说道:“成了!”
有稳婆上手摸了摸胎位,一脸不可思议,“竟真的转过来了!”
产道本已开到六指,李薇再次上手,慢慢将胎儿头部推进盆中,此次用时较长,廖氏在期间又喝了药,攒足了力气,产道逐渐开到八指、十指,大约半个时辰后,外面正念佛的周夫人并廖夫人等听到婴儿哭声从产房里传出来。
“生下来了!”周夫人又惊又喜。
廖夫人亦然,“阿弥陀佛,是不是母子平安?”
很快有婆子出来报喜,满脸笑容,声音洪亮:“恭喜两位太太,奶奶和哥儿母子平安,哥儿足足有七斤九两呢!”
若不是生得这么大,又是臀位,也不至于难产到这种地步。
廖夫人喜不自胜,大声道:“赏,通通有赏!”
廖氏虽是次子媳妇,但生的却是头一个孙子,年过六旬的周夫人自然没有反对。
前院中被廖家请来会诊正聚集在一起的十几个大夫听到喜讯,顿时松了口气,马上有人向钱大夫打听李大夫的来历。
钱大夫摸着胡须笑道:“原是来仁心堂买药配药的一位大家千金乳母,见她购买医用器具才知她略通医理,起初我没当回事儿,谁知三天前有几个泼皮无赖打架受伤来仁心堂,才见这位李大夫施展金针渡穴止疼之术,她自己也亲口说极擅妇产。”
廖皇商正盯着这些大夫,闻言大笑,“好好好,这位李大夫果然是神医圣手。”
李薇在稳婆们收拾产房时确认产妇无碍,在廖氏感激的眼神中笑道:“此次失血不少,好生养着,做足百天月子。”
廖氏气息虚弱,声音却有力:“劳烦大夫给我开一副产后调养的方子。”
请了许多大夫稳婆过来没能救她,她只信李薇。
李薇点头道:“万事有始有终,奶奶放心罢!”
原先写方子的丫头取了纸笔过来,李薇洗了手,一挥而就,道:“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过来为奶奶诊脉并调整药方。”
那丫头感激不尽,“多谢李大夫。”
一个时辰后,李薇方出产房,廖夫人和周夫人并周家儿媳迎上来,再三道谢。
周夫人看到她衣衫上在产房中沾染的血迹,忙道:“李大夫先随我那大儿媳到房中换身衣裳,容我等稍后再谢。”
李薇不好以这副打扮回荣国府,没有拒绝。
周家大奶奶忙在前面引路,请李薇到客房中,紧接着有丫鬟抱着一个大包袱进来,道:“这是我们太太年下做好没上身的新衣裳,还请大夫莫要嫌弃。”
李薇笑道:“我不过是个奶娘,岂敢嫌弃翰林夫人赐服?”
利索地换上花样料子皆不如贾母所赐的袄裙外褂,又有丫鬟过来替她梳了头,净了面,喝了茶,出来至正房正堂,向周夫人和廖夫人告辞。
周夫人挽留道:“李大夫吃了晚饭再回。”
李薇婉拒道:“夫人赐饭原不应辞,然我家姑娘在家等我,只能谢过夫人之赐。”
周夫人方想起前头传过来关于李薇的出身,问道:“听闻李大夫是兰台寺大夫兼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千金的乳母?”
李薇点头称是,“正是,目前居于荣国府中。”
周夫人不禁笑了,“说起来,我们老爷和林大人乃是同科,一个名列榜眼,一个名列探花,又与状元郎同时进入翰林院,至今将有八载矣。”
李薇不想此行竟有如此意外之喜,忙笑道:“原来翰林大人是我们老爷的同科,怪道进来时便觉得亲切,无奈我们姑娘年纪尚小,母孝未满,又初至神都,寄居外家,恐惊扰老爷的旧交,方没遣人请安,待得姑娘除服,必当来拜见翰林夫人。”
周夫人笑道:“到那时必定扫榻以待。”
相较于在翰林院按部就班的丈夫,年纪小一大截的林如海更得圣心。
不然,也不会钦点他出任巡盐御史。
廖夫人等她们说完,命人捧上许多谢仪,满脸感激地说道:“今日多亏李大夫,我儿方能平安生子,洗三那日还要劳烦李大夫亲自主持仪式。”
谁接生谁洗三,向来是约定俗成,李薇为了能多攒点钱,也就答应了。
洗三,是收生姥姥赚外快之时。
李薇家族传承悠久,她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因为祖上有女医擅于妇产,常常给人治疗妇科疾病以及接生诸事,把洗三过程记载得相当详细。
她幼时扮家家,特地学过。
回到荣国府,李薇先去禀告贾母,又将谢仪命随行的两个婆子一一捧上来。
谢仪太多,好不容易才搬进来。
贾母就着鸳鸯的手瞧了瞧,只见是上等人参二枝、天山雪莲二朵、牛黄二块并灵芝、鹿茸、燕窝、肉桂、黄精、阿胶、冬虫夏草、金钗石斛、红花、麝香等名贵滋补品各两盒。
除此之外,还有绸缎十匹、皮料十张、金元宝十个、银元宝十个。
廖家单独派了一辆车,拉着这些东西。
凤姐正在贾母面前逗趣,看罢,哎哟一声,“不愧是垄断人参皮草采买的大皇商廖家,单是药材就价比千金了。”
李薇心底赞同。
这廖家,确实非薛家所能比。
甭管钗粉怎么用“仕宦名家之女”寥寥几字吹嘘薛宝钗地位高于林妹妹,他们家就是皇商,而且是借祖父旧情分在户部挂名负责采办杂料的普通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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