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无暇顾及薛家几时进京,在薛蟠名为待选实则游览上国风光的情况下,他们年前是到不了京城的,且等王子腾升任九省统制。
到那时,薛家就该出场了。
算算时间,大概在黛玉进府一年以后。
眼下,李薇的精力放在为黛玉疏导情绪、调养身体上,除了盯着她按时服用自扬州带来的人参养荣丸外,另外从饮食、锻炼两处入手。
黛玉的所谓不足之症其实是先天性心脏病。
通过李薇的诊断与观察,大概率是动脉导管未闭,是一种先天性心血管畸形,因为没有相关仪器检测,她不能百分百确定。
为什么这么说呢?
乃因李薇出身中医世家,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叔伯姑舅和兄弟姐妹们全都是医生,自幼耳濡目染,精研中西医学,造诣不浅,多年来接触并了解过各不相同的病人,自然包括心脏病患者,而黛玉的脉象和症状非常符合动脉导管未闭的先天性心脏病患儿。
所幸黛玉目前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若及时干预,仔细保养,寿命可能与常人无异,但若像原著中那样发展,势必会导致她心力衰竭。
要是在现代社会,一个小手术就治好了。
可惜,这里是封建社会。
纵使李薇有做这方面手术的资质,也无法在这个环境中为她做手术。
黛玉年将八岁,也不具备自愈的条件。
李薇不是没见过自愈的动脉导管未闭大龄儿童患者,但人家症状轻微,几乎不影响生活,她不知道黛玉有没有这种百万分之一的好运气。
原著中,林妹妹病情严重的主要原因是情志不畅,食欲不振,而情志不畅是因父母双亡后寄人篱下的凄凉与爱情无望所致,敏感、多疑、自卑、抑郁,种种不良情绪叠加在一起,如何能不影响心肺脾胃的功能运行?
所以,治病先治神。
李薇很有权威。
她研究生毕业后,凭借一身本领拜入首席保健专家门下,继续精研融合医学、心理学、社会学、营养学、教育学、哲学和家政学七大领域的生命自我管理科学,目标是成为下一任首席保健专家,结果目标没达成,人却穿越到红楼世界。
幸喜黛玉年岁尚幼,未起情丝,接下来进行得非常顺利。
黛玉不适合剧烈运动,李薇便在天气晴好时常哄她约上三春步行到后花园游玩,在贾母院中则陪她们玩一些舒缓的小游戏,譬如投壶,捶丸等。
再过一段段时间,李薇打算教她们练习八段锦。
和健康相比,优雅与风度什么都不是。
贾宝玉不上学时,常到她们跟前凑热闹,骑着贾府特地给他制的竹马。
若回西暖阁,赶在贾宝玉独自来找黛玉玩耍之前,李薇早早建议黛玉用羊脑笺为贾敏抄写《金刚经》祈福。
如此一来,贾宝玉便无法和黛玉单独相处。
黛玉没时间伤春悲秋,活动量渐大,食欲亦有所增加。
既食五谷,气血滋生。
到晚间,李薇必要哄黛玉喝一碗羊奶,过一时,做过足浴后再睡。
有改了名的紫鹃在,厨房里晚饭后按时送来一大罐新鲜羊奶。
黛玉嫌膻味重,李薇在茶房设一风炉,先过滤几遍,再加茉莉花煮开,三沸三凉,出锅后晾至温热时放些白糖,清香扑鼻,甜润可口。
黛玉喝不完,李薇并紫鹃雪雁跟着沾光喝剩下的。
贾宝玉偶然尝之,也嚷着要天天喝,贾母立刻命人每晚给他和三春准备羊奶,然而,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贾宝玉再不肯喝了,都叫他房里的丫头分掉。
袭人在原著中跟她母兄说吃得和主子一样,还真不是撒谎。
在饮食方面,荣国府之讲究简直达到极致,哪怕是寒冬腊月,大厨房里的食材也十分齐全,又因贾母怜爱黛玉,衣食起居一如宝玉,府内无人为难,任由李薇根据荣国府现有的菜单给黛玉搭配营养餐。
若逢人问,她便回答说是贾敏生前交代她给黛玉养身的方子。
横竖贾敏已逝,无人找她对质。
黛玉闻得是慈母之心,不必乳母督促,严格遵守她给自己制定的计划,也常与三春一处玩耍,除了挂念远在扬州的老父,余者皆不在意。
兴许是没有同住碧纱橱内外的缘故,又兴许是在李薇日夜陪伴下,黛玉有了依赖,铭记王夫人之嘱,和贾宝玉并没有像原著中描述的那样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言和意顺,略无参商,见贾宝玉如见三春一般无异。
李薇明显感觉到王夫人的态度较黛玉进贾府当日好了些,没再说过夹枪带棒的言语。
转眼间,残冬将尽。
这日,李薇早醒,隐隐听到风声大作。
紫鹃睡在外侧,悄悄起身下了床,李薇反倒不敢动,怕惊着伏在她怀里沉睡的黛玉。
紫鹃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揭开门帘看了两眼,片刻后回转,小声道:“外面下着好大雪,撕棉扯絮一般,须得给姑娘多穿两件。”
李薇枕着一把青丝,轻轻点了点头。
紫鹃揭开熏笼,放进一把香,拿出黛玉的袄儿和裙子搭在熏笼上。
这时,听到贾母吩咐鸳鸯的声音:“打发人到各处说一声,免了晨昏定省,叫你们大太太二太太和珠大奶奶琏二奶奶都不必过来了,各自吃饭罢。”
声音不大,不至于吵醒黛玉。
鸳鸯应了一声,当即打发小丫头前往各处,自己却服侍贾母起床。
贾母穿好衣裳,洗漱完,方问黛玉宝玉醒了没有。
紫鹃忙过去禀报:“姑娘在王奶奶怀里睡得正香。”
贾母连声说好,“难得睡个好觉,叫她多睡一会子,谁也不许吵醒她,宝玉那里也一样由着他,使人到学里告假,明儿再去。”
鸳鸯笑道:“年底了,学里前儿放的假。”
贾母不觉一笑,“我竟忘了。”
紫鹃才要告退,忽听贾母叫住她,“刚入冬时有外头给我做了几套冬衣,你问鸳鸯收在哪里,拣合适的拿两套给王□□。大年下的,咱们家各个公子小姐的奶妈子不是穿皮就是穿毛,唯独她可怜见的,只着棉袄棉裙,连根好簪子都没有。”
李薇听出来了,贾母嫌她寒酸。
自穿越以来,数月间只顾着黛玉的身体,顺便保养一下自己,完全没顾上衣着打扮,除了贴身衣服外,仍穿原身的旧衣,因为她觉得不重要。
所谓旧衣不是很旧,有七八成新,全是锦缎绫罗。
离乡船行两个月,谁有闲情逸致做衣裳?
便是黛玉,也没有新衣。
黛玉忽然睁开眼睛,将话听在耳内,不禁懊恼道:“我想得不周,倒叫奶娘被人笑话。”
她声音细若蚊吟,李薇亦低声笑回:“公子小姐的奶娘加起来足有十来个,哪个有我生得好看?府里还是夸我的人多些。”
黛玉搂着她的脖颈,“两位舅母不是给了几匹缎子吗?奶娘给自己做两身。”
关键是李薇她不会啊!
她得了原身的记忆,却没继承原身的技能。
原身是姑苏人氏,从小学缝衣制鞋,又在林家待了那么些年,早跟贾敏身边做针线的下人练就一手好手艺,黛玉许多衣裳鞋袜都是她亲手做的。
李薇善于用针,针灸的针,唯独没拈过绣花针。
是以,从在船上醒来,她就没动过针线。
又听鸳鸯笑道:“王妈妈进府后照料林姑娘远比旁人用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好簪子,老太太赏她一根不就得了?”
贾母点头道:“你说得极是,去找两根金簪子,再把我嫌珠子小的那对镯子也拿给她。”
片刻后,紫鹃提着两个大包袱到暖阁里。
见黛玉已醒,她忙笑道:“姑娘,老太太赏了王奶奶两身衣裳并几件簪环。”
黛玉拥被坐起,“什么样的?”
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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