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十一年,五月十五。
京城西郊,一座废弃的院子里。
七个人挤在三间破屋里,已经躲了三天。
风月楼被烧之后,皇帝的暗卫像疯了一样满城搜捕。她们不能回城,不能露面,只能躲在这荒郊野外,等风声过去。
好在白芷的医谷离这里不远,阿茴阿苓每天偷偷送吃的来。
可今天,阿茴没来。
苏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阿茴怎么还没来?”她问。
白芷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
苏锦没说话。
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安。
谢知微坐在角落里,翻着那本《女诫》。这几天她一直在研究那些被血浸透的书页,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谢霜寒在院子里练剑。
沈醉躺着睡觉,打呼噜打得震天响。
云娘在绣东西,是阿桑给她找来的新布料。
花解语坐在另一扇窗边,面前摆着她的琴。
她没有弹。
只是看着苏锦。
看了很久。
苏锦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怎么了?”
花解语说:“苏老板,你那些账本,还在吗?”
苏锦愣了一下。
“在啊。我贴身带着。”
她从怀里摸出一本账本,晃了晃。
花解语走过去,接过账本,翻了翻。
翻着翻着,她的脸色变了。
苏锦察觉不对。
“怎么了?”
花解语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真的账本吗?”
苏锦说:“当然是真的。我这些年放贷的账本,每一笔都在上面。”
花解语说:“那你看看第二十三页。”
苏锦接过账本,翻到第二十三页。
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也变了。
“这……”她说,“这不是我记的。”
花解语说:“你看出来了?”
苏锦的手在发抖。
她把账本从头翻到尾,一页一页翻。
翻完了,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这不是我的账本。”她说,“这是假的。”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醉不睡了,坐起来。
谢霜寒从院子里走进来。
谢知微合上《女诫》。
云娘停下针线。
苏锦说:“我的账本,每一页右下角都有一个暗记。是我自己设计的,只有我知道。可这本——没有。”
花解语问:“那这本从哪儿来的?”
苏锦想了想。
“那天从风月楼地窖里拿出来的,就是这本。我以为是真的。”
谢知微走过来,接过账本,翻了翻。
“这字迹模仿得很像,”她说,“一般人看不出来。”
苏锦说:“一般人看不出来,可我能看出来。这不是我的字。”
谢霜寒问:“真的那本呢?”
苏锦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还在风月楼地窖里,可能被拿走了,可能……”
她没说完。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可能是什么。
真的账本,落在别人手里了。
落在谁手里?
皇帝的人?
还是……
花解语忽然问:“苏老板,你那账本上,都记着什么?”
苏锦说:“放贷的记录。谁借了钱,借了多少,还了多少,没还多少。还有……还有一些人的把柄。”
花解语说:“那些把柄,能要人命吗?”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能。好几个朝廷大员,都欠我的钱。他们贪的钱,受贿的钱,卖官的钱,都在上面。要是那本账本落在皇帝手里——”
她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明白。
那本账本,能让那些人死。
也能让苏锦死。
也能让她们所有人死。
谢知微问:“最后一次见到真的账本,是什么时候?”
苏锦想了想。
“风月楼被烧那天晚上。我让阿福把它和其他东西一起藏进地窖。”
谢知微说:“阿福呢?”
苏锦的脸色变了。
阿福。
她怎么把阿福忘了?
阿福跟了她十年,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那天晚上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阿福。
“阿福……”她喃喃说,“阿福知道那本账本在哪儿。”
花解语看着她。
“你怀疑阿福?”
苏锦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
她不敢相信。
阿福跟了她十年。十年!从她还没发迹的时候就跟她。她被人追杀的时候,阿福替她挡过刀。她被人算计的时候,阿福替她跑过腿。她最难的时候,阿福也没离开过。
可如果不是阿福,还有谁知道那本账本藏在哪儿?
花解语忽然说:“不一定是他。”
苏锦抬起头。
花解语说:“调包账本的人,得知道两件事。一是账本藏在哪儿,二是账本长什么样。阿福知道藏在哪儿,可他不知道账本上有什么暗记。能模仿得这么像的人,一定见过真账本。”
谢知微点点头。
“花解语说得对。这人不仅知道账本在哪儿,还仔细研究过账本。甚至可能——翻过很多次。”
苏锦的手握紧。
翻过很多次。
除了她自己,还有谁翻过她的账本?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第二个人。
谢霜寒忽然问:“那个阿福,现在在哪儿?”
苏锦说:“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就没见过他。”
谢霜寒站起来。
“我去找。”
苏锦拦住她。
“等等。如果真是他,他现在肯定在皇帝的人手里。你去送死?”
谢霜寒看着她。
“那怎么办?等着?”
苏锦沉默。
花解语又开口了。
“苏老板,你那账本上,记着的最大的把柄,是谁的?”
苏锦想了想。
“刑部郎中张有德。他欠我八千两,一直没还。还有……还有他当年害死我妹妹的事。”
花解语说:“张有德。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苏锦说:“在京城。上次我查的时候,他还在刑部当差。”
花解语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快黑了。
“谢相,”她说,“我想进城一趟。”
谢知微看着她。
“进城?去干什么?”
花解语说:“去找张有德。问问他,那本账本,有没有落到他手里。”
谢知微说:“太危险。”
花解语笑了。
“危险?”她说,“我五岁就没了娘,在教坊司待了二十年。危险算什么?”
她抱起琴。
“我扮成卖唱的,没人认得出。”
沈醉站起来。
“我跟你去。”
花解语摇摇头。
“师姐,你那张脸,满京城的人都认得。你去了,我们俩都回不来。”
沈醉还想说什么,花解语已经走到门口。
她回过头,看着她们。
“等我回来。”她说。
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花解语走后,屋子里很安静。
苏锦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想起阿福。
想起那些年,阿福跟在她身边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年轻,刚刚开始做生意。阿福是个小混混,在街上被人打,她救了他。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她,叫她“大小姐”。
她被人骗的时候,阿福替她去要债。
她被人追杀的时候,阿福替她挡刀。
她最难的时候,阿福也没离开过。
可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阿福的脸。
那张脸,憨憨的,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
她说,阿福,你笑什么?
他说,大小姐高兴,我就高兴。
这样的人,会背叛她吗?
她不知道。
她不敢想。
谢知微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苏老板,”她说,“你信阿福吗?”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信。可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谢知微点点头。
“那就等花解语回来再说。”
苏锦看着她。
“谢相,你信人吗?”
谢知微想了想。
“我信你们。”她说,“其他人,不信。”
苏锦笑了。
“我也是。”
两个时辰后,花解语回来了。
她脸色很难看。
苏锦站起来。
“怎么样?”
花解语说:“张有德死了。”
苏锦愣住了。
“死了?怎么死的?”
花解语说:“暴毙。三天前死的。就在风月楼被烧的第二天。”
苏锦的手在发抖。
三天前。
风月楼被烧的第二天。
她的账本被调包的那天晚上。
张有德死了。
这不会是巧合。
花解语继续说:“我去查了。张有德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苏锦问:“谁?”
花解语看着她,一字一字说:
“阿福。”
屋子里安静了。
苏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被雷劈了一样。
阿福。
真的是阿福。
她跟了十年的阿福。
她最信任的阿福。
花解语说:“有人看见阿福从张有德家里出来,第二天张有德就死了。然后阿福就失踪了。”
苏锦慢慢坐下。
没有说话。
谢霜寒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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