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追上了,我说老沈你走那么快干嘛,不是还没到开会时间吗?”
今天天光大好,日头也足。
高廉只是跑了一段,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他没好气地对沈寂川说道。
“霍校长找我有事。”沈寂川淡淡说了一句,没有放慢速度。
听到这,高廉眼底流露出羡慕的光,沈寂川这厮命也太好了。
年纪轻轻立下赫赫战功,来军校进修学习,结果校长又是老部队的领导,对他格外关照。
只要没意外发生,他的未来可想而知,当上将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虽然他也不差,但高廉还是酸酸地,不由得挤兑了他一句,“人家校长对你那么好,你还把人家闺女惹哭了,你这个白眼狼!”
沈寂川冷着脸停下,侧目问道:“她哭了?”
高廉抱着手,轻哼一声,“我后面过去瞅了一眼,眼泪啪嗒啪嗒样往下流,可怜兮兮的。”想到那个画面,他越说越上头,给了沈寂川一拳,“人家本来就不是说话,你还欺负人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好说呗,凶巴巴把人丢下,真不是个东西!”
“……你别管。”
沈寂川垂眸,拳头默默攥紧。
“我别管,让我不管那你别欺负——诶,那边是不是霍然?”
沈寂川下意识抬头,办公楼门口,一道浅黄的倩影正在和哨兵说着什么。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浅黄色裙子和珍珠一样的皮肤,彼此映衬,不知道是人借了衣裙的光,还是裙子蹭了人的光。
她微侧着身子,耳后几缕乌黑的发丝轻轻拂过白皙的脖颈,勾勒出优美又柔和的身形,整个人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本子,纤细白嫩的手指拿着笔,低着头写了什么,然后递到哨兵面前。
那哨兵原本站得笔挺,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冷脸。
可抬眼触及女生那张近在咫尺、白净娇俏的面容时,冷脸瞬间破功,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眼神慌乱地闪躲着,想看又不敢看,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与羞赧,连原本准备盘问的话都结巴在了嘴里。
沈寂川站在不远处,目光被那个明媚动人的身影牢牢钉住,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她今天实在太光彩照人了,眉眼间没有半点阴霾,整个人鲜活又灵动,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可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涩意,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
他偏过头,声音有些发涩,低声质问高廉:“这就是你说的哭得可怜?”
高廉愣了一下,心虚地挠了挠头。
昨天确实哭的可怜,怎么今天看着气色那么好?不仅没有半点伤心样子,反而精神头十足。这红润的小脸,昨晚肯定吃得好睡得好,才会养的那么好。
沈寂川的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心底泛起一阵浓烈的自嘲。
合着她那眼泪真是说来就来,对本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看到霍然进入办公楼,沈寂川理了理帽子衣领,冷声道:“赶紧走吧。”
炮校办公楼,会议室外的走廊。
霍振邦正和几位军部领导商量着迎接苏国友好团队的事宜。谈到兴起,领导的目光落在了刚来送文件的霍然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老霍,这就是你家然然吧?哎哟,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也太标志了!我家那小子正好也单着,你看咱们要不结个亲家?”
霍振邦白了他一眼,连连摆手:“去去去,少打我闺女的主意!”
霍然也听到了,她认识说话的军人,小时候见过对方,她抿着嘴浅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些人也都知道霍然的情况,因为当年战况紧急,霍振邦和周雅安都不在身边,才让她落下这么个毛病,都很心疼她,并不会因为她不会说话就觉得配不上别人,反而一个劲儿的介绍自家后辈和手下优秀的青年才俊。
后脚上来的沈寂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番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里落在霍然身上。
近看后,她美得更加醒目了,肌肤白得晃眼,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沈寂川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情绪。
吃醋?不爽?
绝对不是。
沈寂川深吸一口气,上前打招呼。
霍振邦一侧站着霍然,一侧站着沈寂川,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欣赏的后辈,他把两人介绍给其他人。是想给他们介绍人脉,万一他以后不在了,多认识些长辈,也多一份保障。
沈寂川露出认真的神态,余光却一直落在霍然的身上,注意到她时不时看向手上的手表,但看着热烈攀谈的人,似乎在顾忌什么。
“校长,会议室那边还需要做点准备,我去帮帮忙。”
“嗯好,你去吧。”霍振邦点了点头。
见沈寂川开口,霍然也开始比划,她也要离开了。
“路上小心,别乱跑。”霍振邦嘱咐了一句。
他听到了霍然鞋跟落地的声音,她就跟在她身后,沈寂川不由得放慢了步伐,后面那人也慢了,他又突然加快,对方也跟着加快。
果然还不死心。
沈寂川默默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如果她再玩那些小把戏,他一定要严词拒绝,不让她有机会得逞。
可霍然想的是,沈寂川能不能走快一点,她要赶不上考试了。
这楼道本就不宽阔,再加上沈寂川人高马大走在中间,她又过不去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他快她就快,他慢她也只能慢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表,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她快步上前,拍了拍沈寂川的肩膀。
沈寂川眼神闪烁,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正了正神色,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转身看着霍然,顶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你又想干什么?”
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抬手比划:提醒你让开一点,站中间太挡路了。
正段手势下来连个停顿都没有,然后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哒哒哒地快步下楼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寂川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只觉得有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脸上。
许久之后,空旷的楼道响起一道嘲而怒的气声。
……
另一边,沧城的市立图书馆。
霍然匆忙赶到,刚好赶上登记。
她今天这身打扮,惹得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
方如雅隔着人群上下打量着霍然,看着她的穿着打扮,这身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料子很珍贵,恐怕家里也是有几分底蕴。
方如雅恍然大悟,难怪她几次和自己撞上,原来也是资本家出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不管是嫁给一个有前途的军官当靠山,还是跑到海军炮校近处的图书馆工作,都是和自己一个目的。
想明白之后,方如雅看霍然也没那么讨厌了,毕竟都是可怜人。
她走到霍然旁边,好声劝了一句:“看在咱们都是资本家成分出生,我好心说你一句,早点回去吧,这工作你没戏,别耽误时间了。”
霍然白了方如雅一眼。
谁跟你一样,她爸妈都是军人,她在西北出生,背保密条例的时候,你还被仆人抱着哄呢,她根正苗红,红的不能再红了!
她抬起下巴,拿着笔,转身进了考场。
方如雅看到她眼底的不屑,咬紧了牙关,愤愤地吐出几个字:“不知好歹!”
卷子发下来,上面有很多关于历史尝试、古籍分类和整理的专业知识。霍然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看过的杂书极多,加上身体优化后,记忆力也更强了,她笔走龙蛇,不到半小时就答完了。
接下来的时间,霍然满心欢喜地等着老师结果。
她考得很好,确信自己一定能行。
下午成绩出来,工作人员把成绩贴在公告栏上。
霍然挤在人群里,仰着头,从上到下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而在录取名单的第一行,赫然写着“方如雅”三个字。
霍然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冲进了招录负责人的办公室。
“同志,有事吗?”负责人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霍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纸上写下:我叫霍然,参加了考试,为什么成绩上没有我的名字?
负责人看了一眼纸,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官腔:“小同志,你的卷子我看过了,确实答得很漂亮。但是……你也知道,咱们这图书馆是服务大众的窗口。你不能说话,这沟通上实在太不方便了,万一遇到个急事,你连喊一声都做不到。而方同志虽然分数差了一点,但人家口齿伶俐,能弥补工作上的不足嘛。至于为什么不公布你的成绩,是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霍然眼圈红了,她从来没那么委屈过,特别她认真努力过后还被这么敷衍。
这让她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她继续写:可是你们公告上写了,只看成绩的,上次我来的时候,也问过你们,你们也说不介意的我的问题。
“哎,你这丫头怎么钻牛角尖呢?”负责人脸色一沉,把茶杯重重一搁,“我们招人,看的是综合素质。你也别太计较了,要讲团结,要有大局观。别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在这儿闹情绪,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对不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却连半个为自己辩驳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她忽地想到了方如雅的话,现在才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那么自信,想到这她再次写下一段话,放在了负责人面前。
你跟方如雅私底下做了交易!
负责人愣了一秒,随即拍桌大怒,指着霍然:“简直胡闹!因为竞争失败就捕风捉影,造谣我和方同志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你这是自由主义、本位思想在作祟!组织工作不是你能随意抹黑的?破坏团结,影响坏——”
霍然懒得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在脑子里问系统。
【系统,商城有没有什么捉弄人的东西?】
【臭屁粉,一积分一份,宿主需要吗?】
【来两份!】
系统说完怎么用后,霍然一巴掌拍到负责人办公桌上,声音比对方刚才还大,然后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不得了,你敢跟我拍桌子,等等!给我把话听——”
声音消失在身后,霍然出来,看到方如雅抱着手靠在墙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都说了让你早点放弃了,怎么不听呢?这会儿又得罪了主任,怎么这么冲动?”
霍然狠狠瞪了她一眼,疯狂比划手语。
白痴、蠢货、没爹***,祖坟***,胎盘成精**棺材板震动……
方如雅看不懂,但第一次看得霍然气急败坏的样子,让她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能不能别逗我笑——”
噗——
一声响亮的声音从方如雅身后传来,她声音骤然哑住,接着又是一声!
方如雅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地捂住肚子。
这下笑的人变成了霍然。
她眉头故意皱了皱,手放在鼻子前面用力扇了扇,满脸嫌弃地看向方如雅。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这么不讲究啊?
方如雅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地捂住肚子,连连后退,羞愤欲死地跺脚:“不是我!你、你别看我!”
而就在这时,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也传来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刚才还在拍桌子的负责人,猛灌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轰鸣。
“咕噜噜——噗!!!”
一声震天响的屁,伴随着他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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