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伦不意陛下如此急切,没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那年后的亲蚕礼……万一太后以此为借口回宫,可要停祭?”
泓光帝却是早有打算,“无妨,可遵先例,请太傅夫人携众命妇代祭。”
一个顾念旧情的君王,总能令臣下更加安心。
何况,夫人那时身子也重了,劳累不得,能免则免罢。
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真正令泓光帝感到棘手的,是京兆尹人选。
京兆尹是个出了名的老大难。
那官位上好像长了尖刺,换人跟喝水般寻常,鲜有能坐得久,坐得稳的。
谁敢信,泓光帝做了十二年皇帝,京兆尹就换了十八位。
最高纪录,一月换三人。
泓光帝沉思片刻,令人去尚书省取来张圭甲历,察看他告身与考状。
出任陇右道洮州刺史六年,虽是下州,却毗邻蕃蛮子,民风彪悍。
水平次点的刺史,镇不住场面。
吏部考课两次都是中上。
可见干得还不错。
再一细看,竟是寒门出身,以进士科入仕的人才。
早先做过司录参军。
此职任事者,既需沟通京中各部门职司,长袖善舞,又须精通律法,调解民事,有断案之能。
品级虽不显,却是京兆府要职,职权仅在少尹之下。
只是以张圭如今资历,从三品的京兆尹,踮起脚尖来都还差了点,从四品下的少尹,又有些屈就。
下州刺史,乃正四品下地方大员。
然而,六部长官提名的其他人选,比之张圭,更加不如......
权衡之后,泓光帝拿起朱笔,囫囵画了个“可”。
临睡前,又翻看了一回高昇密信,心情甚好,便随口问邓伦:“放归之事进展如何?”
邓伦躬身回道:“王皇后甚是配合,进展顺利,第一批宫人日前已放出。”
籍贯在京畿附近的,都陆续抵家了。
泓光帝颔首,“看着点下面人,勿要克扣。朕的银子既花出去了,这事便必须办好办体面。”
陛下确实不小气,没赶上领月俸的宫人,都发放有“衣资”,也就是路费和安家费,另有一笔“赐归银”,算是赏赐。
邓伦肃容应诺,又小心问起另一事,“陛下,宫中日渐空虚,这采选之事……采选使可要预备起来?”
泓光帝瞥他一眼,“朕都不急,谁急了?”
那还用说,大臣们急呀!
众所周知,从古至今,做一个皇朝继承人的母族,都是很香的。
只需要付出一个“好孕”的女儿,就能收获一个当皇帝的外孙或外甥,封公绶侯,恩荫子孙,易如反掌。
奈何泓光帝郎心似铁,油盐不进。
一意孤行,坚持“贵女不入宫”,态度坚决,不可动摇。
朝会上逼得狠了,就小退一步,大度表示,贵女入宫也不是不行,直系父兄叔伯辞官即可。
然,做陛下岳丈和国舅爷香是香,哪有自己大权在握来得香。
稍有点心气的大臣都熟知这真理。
说句不好听的,陛下若铁了心不睡贵女,他们做臣子的,还能强迫陛下去睡?
再想当初,太后掌管后宫时,那些个美人一茬接一茬的死,泓光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端的是铁石心肠,心肝全无。
自家女郎便是再出色,能是那个例外?
难说。
如此一合计,那些个想走外戚路线的,拣便宜外孙或外甥的,个个都“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①,就很头秃。
张圭才回京,女儿都没一个,儿子才学会给他沽酒,自然没这烦恼。
肚子里揣着泓光帝的小秘密,乐呵呵猫在岸上看戏。
谁曾想,收假没两天,新任命来了。
京兆府少尹。
张圭接了圣旨,心里直犯嘀咕。
虽说京官矜贵,地方官入朝,平调便算是升职。
可这,正四品下到从四品下,哪有连降三级的?
以他的资历和政绩,着实不该呀。
张圭忍不住龇牙咧嘴,心中那个酸爽。
该不是陛下打击报复吧?
等等,陛下小心眼归小心眼,却不是那等会拿国事玩笑的昏君。
此中莫非有什么深意,是他不知的?
张圭不禁陷入沉思。
说来,他顶头新上司,是谁来着?
是了,京兆尹程老大人。
白胡子老大一把,腿脚都不利索了,只剩一个绝活:和得一手好稀泥。
不久前才激得陛下盛怒,放出狠话,让他干不了就滚回家带孙子去……
张圭念头转得飞快,自觉已领悟到泓光帝深意,立刻喜笑颜开。
嘿嘿,朝中诸君,别来无恙呀。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来来来,猜猜,他是君子,还是小人?
一入朝堂,张圭就不遗余力,支持陛下将后宫与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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