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嘴唇嗫嚅,预备张口阻止,却被山苍轻飘飘一个眼神吓退,双手紧握成拳,肩膀颤抖。
火种自天而降,乃兽神赐予,世上没有人可以凭空变出来,除非他是兽神。
但,一只三个月大的野崽子,绝无可能。
喜欢瞎搞就搞吧,反正也是哗众取宠,到时候一场空,山苍就知道应该听谁的了。
巫淤堵的心情好转,环抱双手,作壁上观。
梁椰对众人鄙夷的态度视若无睹,威风地坐到山苍肩头,发号施令,“木板,木棍。”
他的表述经常无法连贯,好在山苍基本可以领悟他的意思,两人也算配合默契。
兽人们口中的繁殖季其实相当于地球的春天,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不过繁殖季的气候更为燥热,昼夜温差大,白天温度大约达到二三十度,是以,钻木取火所需材料收集格外顺利。
一块钻火板,一根木棍,以及引火物,引火物通常选取蓬松的纤维,而且这些材料的前提必须是干燥的。
梁椰连说带比划成功让山苍把木棍端头削圆。
山苍左手一块木板,右手一根木棍,饶是淡定如他也不由生出丝狐疑,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三个月大的幼崽真能变出火种?
低垂视线,迎上幼崽严肃认真的小眼神,内心那点儿犹豫烟消云散。
山苍灵敏的听力捕捉到族人们的窃窃私语,指责他在这般紧要关头陪着幼崽胡闹。
甚至有人开始庆幸他没有生崽,一个外来的崽他都这样纵容,换成亲生的崽子,怕是要不顾原则地宠上天。
梁椰小耳朵动了动,听到蛐蛐山苍的闲言碎语,气鼓鼓地瞪圆眼睛。
你们这些人给我等着!
梁椰两只小爪子合拢来回动作,气势汹汹地指挥山苍,“搓!”
兽人们虽然不懂钻木取火,但他们已经拥有手工绳子,全靠人工手搓,山苍对他这个变形的示范动作很熟悉,木棍在男人手里飞速旋转。
钻木取火这种力气活儿果然得兽人来干,皮糙肉厚又有劲儿,搁梁椰自个儿手搓破皮都不一定能生着火,他为何这么有自知之明?
自然是因为他小时候在田间地头实践过,一群小伙伴没一个成功的,钻木取火不止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
换梁椰来搓,他肯定会选择“弓钻法”,或者干脆去找打火石,现在他既没有人类灵活的手指,也说不了太多话,只能勉强山苍使用最原始的生火方式。
稍微走神的功夫山苍已经在木板上搓出一小堆黑色粉末,他立即抬爪按住山苍手背,小心翼翼将木板上的黑色粉末,倒进提前叫山苍削好的松明堆中。
他们运气超好地收集到松明,松明富含丰富油脂,是引火照明的好东西,制作火把的好材料。
“呼——”梁椰大气不敢出,谨慎小口地朝松明堆吹气。
青烟袅袅,万众瞩目中,伴随“噼啪”脆响,火星跳跃,橘红色火焰以燎原之势燃起。
梁椰赶紧把火焰塞进准备好的柴堆里,火光眨眼间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一张错愕震撼的脸。
“火……”
“是火!”
“真的是火!”
一声,两声,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惊叹纷至沓来,传入梁椰耳朵里。
他扬了扬短短的嘴筒子。
哼,知道耶的厉害了吧,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耶。
“不……不可能!”巫五官扭曲变形,瞳孔中充斥骇然。
火种是兽神的恩赐,怎么可能有人能凭空生出!
难道,这个幼崽的阿姆是兽神使者?
莫大的恐惧如巨兽龇牙咧嘴,张口将他吞噬。
幼崽长大后会不会取代他的位置?
绯清楚自己作为巫有多么不称职,当年那场意外让他在老师那里的学习被迫终止,他只是个半吊子的巫,可现今的狼月部落除他以外没有别的选择,故而长久以来他都有恃无恐,敷衍了事。
直到今时今日。
原来他的地位并非想象中那么稳固。
“谢谢!谢谢你赐予我们火种!”粒泪流满面,踉跄跑到梁椰面前扑通跪下。
梁椰差点原地起飞。
别跪我啊!我怕折寿!
可粒的行为宛若一个信号,山洞内的兽人们接二连三朝他俯首下跪。
“感谢你不计较我们的无礼,大度地赐予我们火种。”渚带头虔诚向梁椰致谢。
方才出言讽刺过梁椰的人,神情愧疚,羞赧地低头认错。
“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无知。”
“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胡乱指责你。”
“对不起,我们不该怀疑你是不祥之身。”
一声声道歉如同溪流汇聚大海,灌入梁椰脑海。
梁椰的小尾巴欢快摇摆,拂过山苍脚踝,痒痒的。
他绷起毛茸茸的小狗脸严肃道:“向山苍,道歉。”
那几个偷偷讲首领坏话的人身体僵直,整张脸涨得通红,两条腿直打摆子,哆哆嗦嗦挪出来,五体投地,砰砰磕头。
“对不起首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你坏话了。”
“首领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
一人痛哭流涕,一人狂扇自己巴掌,另一个见状,连忙跟着扇起自己巴掌。
梁椰忍俊不禁,笑出两排小手套。
山苍眸底寒冰消融,洞外天光给他披上层暖色。
小崽子懂得维护自己,没白养。
火种的事情顺利解决,山苍解散大家,命令庆把食物分下去。
“渚,波,这次确实是你们的疏忽,扣除你们三天食物,有异议吗?”
火种熄灭那么大错,竟然只罚他们三天食物,简直跟做梦一样,他们以为会被赶出部落。
“首领,三天会不会太少了?”波脸皮臊得慌。
渚赞同点头,提议:“十天吧,首领。”
一旁的梁椰目瞪口呆,见过哀求减轻处罚的,没见过主动要求多扣点工资的。
但凡换作其他年轻兽人,山苍都不会只罚三天,渚和波是部落唯二的老兽人,当年出事,是他俩领着他们一群幼崽和亚成年艰难求生,可谓劳苦功高。
许多兽人的父亲未来得及教的狩猎技巧都是渚传授的,波更是他们阿姆一样的存在,如今他们年老,自己无法获取食物,全靠部落分配,若是扣他们十天半个月口粮,恐怕会活活饿死。
“就三天。”山苍一锤定音,转移话题,“波,你挑个人来照顾幼崽。”
刚才罚她食物没见她有太大反应,听山苍说要找个人过来带幼崽,波肉眼可见地慌乱,“首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真的!我能行!”
兽人最害怕的便是于部落而言失去价值,波误会山苍不允许她继续看顾幼崽,剥夺她唯一可以为部落做的贡献。
浑浊的双目霎时涌上水雾,老泪纵横。
山苍眸中掠过抹茫然无措,身体雕塑般凝固在那儿。
波为何会哭?
总归不可能是感动的。
那是因为什么?
梁椰在农村见过太多类似波的老人,担心老了没用了,会成为孩子的负累。
即使头发花白,背脊佝偻仍要扛着锄头下地,百般劝说都没有用,他们并非没事找事,故意给孩子找不痛快,他们单纯是害怕,怕自己失去价值。
耶耶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波面前,拍拍她的腿,吐出小舌头,展露天使般的笑容。
泪眼朦胧的波心口蓦地漫开一阵暖意,小崽子拿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似乎是在安慰她。
察觉到这点,波险些再度流下泪水。
枯瘦的手温柔抚摸幼崽后背。
梁椰看她情绪平复,开口替山苍解释:“帮忙,不是,不要你。”
波呆愣住,山苍醍醐灌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