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严老头神色复杂。
“对，我来了，缺口在何处？”祈祝神色淡然。
“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你不是想好好活着吗，即使在这世界安稳的最后一段时间。”严老头叹了口气。
“所以到底我还是不是那个唯一之人？”祈祝失笑。
她瞧着这小老头怎么好像不大想让自己过来的样子。
“是。”严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那就行了。”祈祝内心很平静。
其实对这一切她早就有预感，但直到严老头将世界缺口的事情说出来安一颗，她才想明白一切的关节。
瑶山秘境那日的末日景象，是只给自己看的。
菩提心也只有自己能得到。
菩提心保她的神魂与身体契合，让她拥有着能调动天地灵力的能力。
在菩提心彻底融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已经成了最好的补天载体。
她即是这天地，这天地间的万物也正如她身体的一部分。
此前她还弄不清楚菩提心为何会有如此特殊的能量，那一日她明白了。
菩提心本就是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所以瑶山秘境中那些被异外能量侵蚀的妖物，才会感受到属于世界本源的排斥与伤害。
可随着妖物受侵蚀程度增强，世界本源再难对这些妖物有威慑。
走着走着，严老头的脚步忽然停下。
祈祝思绪被打断，她奇怪地看着前方的严老头。
小老头话还挺多，刚刚没说完要现在还要再说？
“祈祝，前方就是前往缺口的通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你离开吧，我会当做你今天从没来过这里。”这一刻，严老头心里忽然想这么说。
祈祝是他收下的弟子没错，可他其实并没怎么与祈祝相处过，也不曾给她留下过什么帮助。
他也想救世，也想让无妄努力了数百年的事真正落实做成。
可这一刻他忽然有些不忍。
一种难言的羞耻感在心头涌出。
无妄为救世而存在，如今却要让世人来救他们。
而这人恰好还是他抱着并不是那么清澈的心收下的小徒弟。
“老头儿，你难道是活够了？不过不行，恐怕你还得多活一段时间了。”祈祝道。
况且他想献祭也不够格啊。
这菩提心给她吃了，哪里还再来一颗。
严老头顿时无言。
这个时候了，祈祝竟然还能开得出玩笑。
祈祝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通道前行，她不是什么犹豫的人，既然做了选择，就不再后悔。
严老头看着那个纤弱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即将要献出所有的人是他的徒儿，没见过几面的那种。
严老头能察觉出祈祝决定献祭并不是因为自己，但心中难免涌出一种难言的伤心。
祈祝愿意赴死，是为了天下那些值得的人。
她为的一直是天下苍生。
可她自少年后的百余年时光，却不曾受到任何苍生的善待。
真相为何总如此残忍，为何救世之人不是无妄中的任何一人，为何偏要一个被薄待之人献出所有。
“我就说了，这丫头一定会答应献祭的，你还瞪我，你瞪我有什么用，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小老头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
“献祭后这世间再无她的踪迹。”严老头冷冷地说。
“我知道，可那是为了这个世界，我相信会有人记住她的。”小老头轻声说道。
祈祝是严老头徒弟，严老头伤心他也能理解，毕竟师徒一场。
“但路是祈祝姑娘自己选的，这是她想要的。”小老头叹息道。
严老头冷哼一声，斜着眼看他。
“不是你徒弟，你说话当然轻松。”说罢甩手就走。
留下原地愤怒跺脚的小老头。
*
“你来了，你叫做祈祝，是吧。”一个幽远的声音传来。
“你给的世界本源很好用，我的神魂的确不再与身体排斥。”祈祝直接道。
她既然已经猜出了这声音的身份，来这里的目的也再清晰不过，没必要再你来我往地试探。
“你知道了？”
“想不知道也难吧，我现在调动天地间的灵力如指臂使，试问这天地间有何等宝物能达成这种效果。”祈祝似笑非笑。
“我等你太久了，我的意识将要消散。”那声音道。
“我知道。”祈祝点点头，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声音将那缕世界本源给了自己，不出意外就算无妄找来再多与天地气息契合的人也不会有半分献祭成功的可能性。
“是你！”琳琅忽然飘在祈祝身边，声音激动。
她从没来过这里，却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面前正是当日与自己定下契约之人，那个让自己找到祈祝的人！
“小家伙，你做的很好。”那声音带着几分温和。
“阿祝，就是它让我在于家等你的！”琳琅激动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老家伙，琳琅的家在哪个时空？”后半句话祈祝是询问。
“你猜到了。我把记忆传给你。”那声音没什么意外。
如果是在这一个时空，那根本没必要特意让祈祝送她回家。
所以琳琅大约与夺舍了自己的那个灵魂一样，是其他时空的灵魂。
一根细细的藤蔓搭到祈祝手上。
“等等。”祈祝忽然开口：“老家伙，你真的不能活吗？”
“放心，我本就是这天地间凝聚的，回归这方天地最好不过。”那声音依然古井无波。
祈祝闻言不再说话。
对‘它’来说，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无数的、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通过藤蔓向祈祝的脑海中传递。
祈祝却并不觉得痛苦，好像这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只不过重新回到身上一样。
从这方天地开始诞生的记忆，‘它’便存在了。
从一个只知道遵循本能行事的灵魂，到如今千疮百孔的模样。
‘它’说的的确没错，‘它’的确活不了，‘它’被涌入的异外能量侵蚀的很严重。
对‘它’来说，回归天地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琳琅，记住，在我说闭眼的时候，放松精神，我会将你的灵魂送回去。”祈祝说道。
在这个世界中，琳琅的本体是两界镜，有着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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