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江惟叙吩咐了什么,用过早膳后,玉棠就兴致勃勃地在苏折云身上比划各种衣物。
有天水碧的中衣、鸦青色的外袍、退红色的隔带......
晨光照入屋内,花草的清香隐隐弥漫,温度都有所回升。
玉冠和香囊在手边摆成一列,苏折云拿起一个兰草香囊闻了闻,颓惫地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了?”玉棠捧着玄色披风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玉棠,你有喜欢的人吗?”许是这样问有些唐突,苏折云连忙开口补充,“就是...你若是嫁人,你会选什么样的夫君?”
玉棠睫毛轻颤,指尖轻拢起衣袍的边角。
“我原是容贵妃的人,后来又被赐给殿下。我这种人是不能选的,殿下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苏折云长叹一口气,内心反复纠结,不知道如何开口。
几只翠鸟站在枝上,水缸里的锦鲤躲在阴影里,长尾一划,荡出层层水波。
玉棠浅浅一笑,将手中叠好的衣物放在一旁,抬眸望来,柔而无害。
“殿下是把我赐给你了吗?”
苏折云慢慢摇头,说话前停顿了几秒,心中仍在措辞。
“是我向殿下开口的。”
她抬眸悄悄打量玉棠,见对方神色如常,还有些讶异。
“是我失礼了......你不生气吗?我听......唉,或许是我毁了你的好姻缘。”
玉棠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闻言扬起笑,嘴角的梨涡倒比之前看着深。
“什么好姻缘?殿下吗?”
玉棠坦诚道出,苏折云反倒有些羞愧。
“贵妃派我来,确实是要做殿下的侍妾。不过殿下并无此意,这几年府内的侍女大多都遣散干净了,剩下的几个也都在前院洒扫......”
玉棠说着说着,向苏折云眨了眨眼,眼底似浸了温水,柔和无波。
“现在殿下身边也就我一个大女使了,所以你说要个侍女,周管家只能派了我。”
苏折云听出了玉棠话里开导的意味,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下决定。
“你的奴籍在殿下手上吗?若是有机会,我定去求殿下,放你脱奴籍。”
玉棠轻声应答,眼尾弯出一条柔和的弧度。
“好啊,那我就祝苏公子早日青云直上。”
苏折云神色动容,与玉棠相视一笑。
这个时代的女子,有聪明的、有坚韧的,却还是难以破开封建的桎梏。但苏折云既然有幸在现代生活学习了二十年,就该带着她们去寻找另一种活法。
到时候,她会给玉棠一笔钱,让她自由地过以后的日子。
“好了,苏公子快来选赴宴的衣物吧。”玉棠克制好情绪,又起身兴致冲冲地挑选衣饰。
苏折云起身乖巧地配合,镜中,是只有两人的天地。
——
夜幕照临,王府侧门外,两辆形制华贵的马车平稳地驶入了长街。
这是苏折云入京后第一次出府,喧闹声不时从车外传来,她好奇掀开车帘一角,城内楼阁林立,两侧商铺的灯火汇入人流,道上车马络绎不绝,锣鼓声伴着笑语,繁华似梦。
摇光殿是京中最富盛名的清雅之地,素被文人世家推崇。表面简单古朴的外形,里面却暗藏乾坤,玉石铺地,四壁悬挂数幅名画,草植花树繁茂,殿角燃着玉犀香,青烟邈邈。
两人到达时,殿内已有众多世家子弟,各式锦缎绫罗晃眼,身上的珠玉流光溢彩。
江惟叙一下马车便掀起骚动,苏折云跟在一旁,也被沾光关注了一波。
“三弟来了。”太子江承和一身绛紫织金常服,身形挺拔清瘦,肤色极白,面容倒也俊秀,龙章凤姿。
“太子殿下。”江惟叙低头喊了一声,态度恭敬。
背地里不管两人怎样争得你死我活,明面上却还是装得兄友弟恭。
江承和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目光往旁,倒对苏折云很感兴趣。
“这位是?”
疑惑的语气冒出,江惟叙不着痕迹上前了一步,隔开两人。
“臣弟新得的谋士——苏折云。年轻才浅,只怕入不了皇兄的眼。”
苏折云恭敬拘礼,脸上照常挂着浅笑,礼数周全。
“年轻又怎么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江承和爽朗一笑,拍了拍江惟叙的肩,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苏折云。
“忽兰公主到——”
众人注意力被另一边吸引,苏折云跟着回头,檐角挂满银铃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下,忽兰一袭亮红窄袖衣裙,长发混着彩绳编织自然垂落两边,月形额饰上镶嵌多色宝石,瞳色浅淡,却秾丽夺目,是和京中贵女截然不同的气质。
太子江承和自然上前相迎,江惟叙看了那边热闹的场面,兴致缺缺,带着苏折云找了个地方落座。
“太子殿下都过去了,殿下你怎么不去?”
赵玉砚给两人奉上了茶,江惟叙神色淡然,拿起盖子刮过顶上的白色茶沫。
“不着急,等下自有你表现的时候。”
苏折云本来还担忧错失先机,听到这话立马消停了下来。
她心下无语,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整得好像是自己迫不及待。
瑶光殿临湖,以巨石为基半悬水上。四周开阔雅致,穿堂风声音细碎,灯光与江上画舫交相辉映。
江惟叙向来性子冷淡,与人疏离,又有威名在外,朝臣虽有心巴结却也不敢轻易靠近。
边上无人,江惟叙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慢慢品尝几日前刚得的落鸣茶。
苏折云倒有些无聊,又不能丢下上司自己去社交,只能抬眼四处乱看。
“我告诉你,”江惟叙想到方才江承和的眼神,握茶盏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要想保住小命,就少在太子面前乱晃。”
“嗯嗯…”
耳边传来苏折云极其敷衍的两声,江惟叙蹙眉,略有不满,就看到一只手隔着衣物落到了腕上。
“殿下,你快看快看!”
苏折云兴奋的声音响起,江惟叙目光停在衣袖上几秒,才顺着苏折云的指引看过去。
灯影稍暗处,折腰的梨树布满含苞玉蕊,几朵花瓣随风飘落,树下坐着赏心悦目的两人。
衣上的手已移开,苏折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仿佛回到了从前吃瓜的时候。
“赵寺卿旁边坐着个女子!他还在笑!殿下你看到了吗?”
“左相的长房长孙,崔令仪。”
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苏折云见他了然于胸,不由轻挑眉头,“是他的那位心上人?”
江惟叙不置可否,苏折云托着腮,继续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真是两情缱绻,知好色则慕少艾啊。”她眼珠一转,偏头看向冷隽的江惟叙,声量刻意压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崔小姐喜欢他吗?”
“别想了,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江惟叙声线平稳,停顿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左相不涉党争,不会让崔令仪与赵景产生任何联系。听闻他已属意门下一位寒门学士,想来明年春闱及第后,便会好事将近。”
原来又是权势利益,苏折云盯着他凌厉的下颚,又看了树下赵景笑意满怀的神情,心中突然涌出说不出的苦涩。
她怎么忘了,封建婚姻最不重要的就是感情,况且她一个出身普通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时辰已到,殿中鼓声雷动,丝竹乐声也愈发清晰,是为忽兰举办的接风宴开始了。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正厅,托江惟叙的福,作为他的谋士,她的座次就在他旁边,而斜对面就是朔风部的忽兰公主。
铺满绒毯的地砖上。红纱舞姬步态轻盈,盘旋轻跃做掌上舞。乐师也不逊色,玉指拨弄琴弦,琵琶声动人,俪歌清越。
江承和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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