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城彻底掌控之后,陆清晏也不留宿沈颂宁的住处,两人也不再演戏,尽管宋麒可能回味出些什么,但沈颂宁掌控洛云城,他也不敢过问。
今夜月圆,银白月光渡过窗槛,落在棋盘上,白子透亮占据半个棋盘,像平铺了一层薄冰,黑子分散在棋盘中,一颗颗浮起一层幽微的墨蓝光泽。她捏着黑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落。
不远处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这棋局看着是无解了。
沈颂宁将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罐当中,她转身向着身边侍女说道:“你看看薛姑娘休息了没?没休息,唤她来下棋。”
半炷香时间不到,薛嘉木推门而入,行礼道:“见过公主。”
“刚要来寻你,就碰见你的侍女了。”
沈颂宁屏退左右,忙拉着她坐下,说道:“嘉木姐姐,你看看这棋局怎么解?”
薛嘉木从棋罐里拿出黑棋,食指与中指夹着棋子转了一圈,下在了边上。
沈颂宁微微起身,去看棋盘,满脸赞赏:“还是你厉害。”
“你这是自己在局中还看不清楚呢!”薛嘉木笑着摇摇头。
沈颂宁起身,为薛嘉木沏上茶,说道:“方才你说要来寻我,是为了匪患的事吗?”
沈颂宁坐下,正色道:“你是认为这次是该派陆清晏与我同去?”
“多谢。”薛嘉木接过茶杯,“公主下午不是去军营见了白从南了吗?是下定决心让白从南同去了吗?”
沈颂宁说道:“他当然得去,我得看看他是不是可用之才?而且我亲自去军营一趟,也正好将宋麒的人点走。”
沈颂宁边收黑子边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确认为陆将军该与你同去。”薛嘉木将剩下的白子收起,“平定匪患免不了动用武力,公主会武,自然可以自己动手,可这免不了危险,更何况,宋麒的人也跟着去,始终是难让人安心的,你的性命牵系整个邺州。其实贺峥也合适,陆清晏留守洛云城也好。只怕是公主更不会放心。”
薛嘉木将白子落下,说道:“要我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别收了,我们下一局。”沈颂宁抬手在棋盘上放上黑子,“你说得在理。”
沈颂宁抬眼望向薛嘉木的眼睛,说道:“只不过依你之见,他日后势力越来越大,会不会有二心?”
薛嘉木笑着摇头,低头将白子下在棋盘上是,说道:“以后的事谁也保证不了,但眼下看,他对你是真心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仿佛想起什么,将白子放进棋罐里,抬头看向沈颂宁说道:“十几岁那年,我家中横遭大祸,那时夏侯仪出现了,当初他待我,可真是不错,救我父亲出狱,给我母亲治病。”
她语气带着恨意:“可是我所经历的苦难也全部来自于他。你看,真不真心啊!的确不好讲。所以真心更显难得。”
沈颂宁放下棋子,无奈一笑:“一旦牵扯其他什么东西,哪怕是血脉至亲,都避免不了背弃,更别提外人能给真心。就算眼下是真心的,那他日也说不准。”
她的母亲郑灵婉是桑水郑家的女儿,当年这婚约也是沈颂宁的祖父想要拉拢郑家,这郑家面上是答应了,但背地里还是和裴氏私交甚深。无论谁赢,他郑家都不会吃亏,这些沈颂宁都能理解。可是昭阳宫变那时,郑家的人也在,明明他们有机会救下郑灵婉,却只冷眼旁观。明明是至亲骨肉,却轻而易举舍弃了。
薛嘉木说道:“若实在预料不到日后,真不真心的都不用计较,能算准人心才最重要。”
沈颂宁拿棋子的手一顿:“你这话的意思?”
“公主忧虑的是日后陆将军是否有二心,可现在他有的可不是背叛的心思。”薛嘉木捂嘴一笑,“我看他那样子,你勾勾手,也就满心欢喜的听你的话了。”
薛嘉木又拿起白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说道:“所以你目前还担心什么,只要先解决海州匪患,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嘉木姐姐,还是你看得明白。”
沈颂宁笑了。
翌日,沈颂宁便直接颁令,让白从南和陆清晏随行海州,同时征调了部分宋麒的兵马,让齐长明和郭虎一同守洛云城,邺州大小事宜交给严允执处理,薛嘉木协同处理。
安排好一切,,沈颂宁一行人便出发前去紫阳郡。
城门外,薛嘉木和严允执站在城楼下。
大风卷起沈颂宁的披风,她站在两人面前,低声道:“盯紧宋麒,当初那件事还没解决,要是相安无事就留他一命,若是他有任何异动,杀无赦。”
严允执拍了拍沈颂宁的肩膀:“放心吧,你照顾好自己,遇事切莫逞强。”
“是,师父放心。”沈颂宁颔首,飞身上马。
为了快点到达紫阳郡,所有随行的人都是轻装简行,就也没有准备马车的必要。
暮色渐深,一行人马已离城百里。沈颂宁勒马回望,目光所及之处已经看不见洛云城的位置。
白从南勒马,向着沈颂宁说道:“公主,前面就是望霞郡,那里郡守已经归顺我们了,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已是戌时,已经疾行几个时辰,的确到了休息的时候。
沈颂宁向着身后众人说道:“诸位,前方是望霞郡,我们先歇脚,明日晨再出发。”
望霞郡郡守吴肃一听沈颂宁亲临,连忙派人去备下宴席迎接大军的到来。沈颂宁一听,害怕耽误明日行军进度,连忙否决,只叫人多准备些酒菜,不必大摆宴席。
吴肃一听,急得不行,又立马在自己府上的庭院摆了一桌,专门招待沈颂宁和陆清晏。
盛情难却,沈颂宁便换了身衣裳。她站在庭院里,这庭院倒是简朴,没有金玉器具。
这吴肃肯大摆宴席,想来确实忠心。
另一间屋子,陆清晏也换了衣服从里面走出,见到沈颂宁,连忙行了个礼:“见过公主。”
沈颂宁看了看四周,发现也无一人。
先前陆清晏私下不会行礼,甚至也不叫她公主。好像这些时日,他的确比之前要更加守规矩。也不是,他其实一直都挺有规矩的,现在只是显得疏离。
沈颂宁没多问,只是说道:“我们去前院。”
前院,吴肃一见沈颂宁连忙行礼,让沈颂宁上座。
沈颂宁低头一瞧,这桌上有一道菜极其难做,甚至是宫廷菜系,要处理好几种海产品,除了它其他菜也不过山肴野蔌,她说道:“有心了,这道菜难做得很,我也是许久未尝到了。”
像这样的宫廷菜,寻常官员极其难尝到,就算尝到,要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味道也是难,毕竟好几道食材都很难得。
听到沈颂宁夸赞,吴肃紧张的神色也稍稍缓了,连忙说道:“公主大驾,臣这也没有好东西可以招待,这也是我夫人准备的,她曾在宫里做过厨娘,又是海州人,在海边长大,这是她的拿手菜,不过应当和宫里的口味还是有所不同。”
沈颂宁放下筷子,与陆清晏对视一眼,追问道:“贵夫人是海州人?”
吴肃看着这两人对视,立马紧张起来,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说道:“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见见夫人吗?”沈颂宁道。
“当然可以。”吴肃说道。
吴肃忙叫下人带夫人上来。
吴肃的夫人王若月向着沈颂宁行礼,在一旁坐下。
沈颂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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