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来了。检验成绩的时刻又到了。学生们忙忙碌碌地开始收拾桌子，打扫卫生，然后贴考号。不用再上课，学生们就像是过年似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说是放松，其实只不过是不用再重复日复一日的上课罢了。
书本比较重，有些男生会帮女生一起搬。学生时期的懵懂就是这么简单，搬书时的肢体接触，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流。林易从来不肯让男生帮忙，当然也没有男生敢上前。她仿佛是自带气场一般，除了几个相熟的人之外没人敢上前搭话。但是就是有人上赶着犯贱，比如那个于子豪。
“我帮你一起搬吧。”
于子豪伸手，仿佛怕林易拒绝似的，也没等她说行不行，不由分说就把林易怀里的书抢过来。
林易不肯让他帮，她不想欠人情。
两人争夺的时候，于子豪的手碰到了林易的。他僵了一瞬，不同于自己掌心内的黏湿，林易的手有些软，也有些冰。
林易松了手，书本哗啦一声全散落在了地上。两人同时蹲下去捡，头又碰到了一起。
周围有几个讨厌的男生在起哄，“夫妻对拜！”
于子豪听着心里喜滋滋的，但随即拉下脸来。
林易最听不得这些了。
果不其然，林易上前两步，直接一书本扇在了曹磊的脸上。林易的力气使得很大，曹磊的脸顺速红肿起来。
“闲得蛋疼。”
林易蹲下去捡书本，于子豪陪着她一起捡：“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听到他们这么说吗？”
于子豪手一僵，林易从他手里抢回了书，自顾自抱走了。
曹磊扯了扯唇角，“于哥。”
于子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别这么起哄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越起哄她越反感。”
“对不起了。”于子豪掏出十块钱递给曹磊，“买点儿好吃的，就当是补偿。”
曹磊讶异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十块钱，以前于子豪不说搜刮他们了吧，就连这么好声好气说句话都是难得。
他这是决定金盆洗手了？
于子豪蹲在教室外面的空地上，拿着根树枝胡乱划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易对自己这么反感。是因为自己学习不好吗，还是长得太丑？
以前于子豪从来不觉得脸上长青春痘是一件什么丢人的事情，在他看来，只要会打架，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别人自然会乖乖听话。这套对男生适用，对女生也管用。只要自己在男生里面是个头头，女生自然会贴上来。女生都是慕强的，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孩子从来没断过。牵个小手，亲个嘴什么的，基本都属于家常便饭了。上了初中以后，女孩子的胸他也没少摸，甚至更出格的事情都做过。
六年级的时候，他和班里的一个女孩子相好。周末约着一起出去玩，吃麻辣烫，下午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小树林里滚床单。那个女孩子喜欢看小说，最喜欢男生穿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那天他也照这样穿了，然后在滚床单的时候沾了一身的血。
那个女生下半身穿着蓝色的格子裙子，勉强到膝盖，上半身也是穿着白色的衬衫。无法避免地，她的白色衬衫也满是血。
她来例假了。
那晚的体验他终身难忘，倒不是有多么爽，而是那两件沾满血迹的白色衬衫最是让他难忘不了。那盈满鼻腔的血腥味，每当想起时，他就能感到下半身一股燥热。
后来那个女孩子就转学走了，去城里上学去了。他再也没有在别的女孩子身上找到同样刺激的感觉，直到遇到林易。
林易很有个性，和那个女孩子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林易的性格很冷，别说和男生有什么接触了，就算是女生也和她说不上几句话。
而那个女孩子从来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她学习好，人缘棒。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不喜欢她的。
真是昏了头了。
于子豪踩断树枝，拍拍屁股进了教室。
打了几道铃声后，林易背着书包来到考场。毫不意外地，在第一个位置上看到了贝子晗。许久不见，她的波浪卷长发已经拉直，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前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隐隐有几缕飘动的碎发。蓝白色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既大气又美观。
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贝子晗抬头，露出浅浅的笑意。林易稍稍一怔，继而徐徐展开笑容。
大概比哭还难看吧。
脑海里猛地浮现这么一句话，林易的唇角僵硬了一下，往后去找自己的位置了。
再次毫不意外地，她看到了朝自己微笑的时针。少年的脸颊两旁凹陷下去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眼神清澈而明亮，蕴含着淡淡的笑意。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咬到了人家的后脖颈，林易下意识舔了舔牙，那股从男生发丝里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不同于他们这些庄户家的孩子，每天在地里疯跑，身上不是臭汗味就是酸咸味。即使上了初中，住了宿，下地少了，身上也始终有那个味道。头发也永远都是油油的，散发着一股子类似于农药的味道。
林易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时针向前探了探身子，凑近林易，语气有几分期待：“如果我有不会的，可以问问你吗？”
林易已经懒得去想他到底有没有不会的了，直接道：“可以。”
这个有些超出时针的预料了，他想不出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只能坐回座位上。
林易翻着课本复习知识点。
时针在后面呆得有些无聊，戳了戳林易的后背，“你知道你们班主任最近怎么了吗？”
“不想知道。”林易继续翻课本。
“临时抱佛脚可是没用的。”
“学一点儿是一点儿。”
接连两三个问题都没有让林易提起兴趣，时针有些吃瘪，不由得问出心底深处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喜欢女孩子？”
林易终于有了点儿动静，食指下意识将书页折了个角。
“为什么这么问。”林易回头，深深地看着时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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