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三十七年,秋。
始皇帝嬴政的车驾仍在驰道之上缓缓而行,旌旗蔽日,甲士如云,依旧是天下至尊的威仪,可车厢之内,却早已被一种沉郁到窒息的死寂填满。
他并未如史书记载那般猝然崩于沙丘,而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心悸与昏厥之后,勉强撑住了最后一口气。
御医以金针强固心脉,以猛药吊住残躯,才让这位帝王从鬼门关前折返。
也正因如此,他没有成为赵高、李斯秘不发丧的傀儡,而是在半昏半醒之间,亲眼目睹了那场足以颠覆大秦的阴谋。
车厢之内,再无声响。
只有车轱辘碾过驰道的沉闷声响,一遍遍敲打着嬴政早已破碎的心神。
听到长子扶苏的死讯,这位铁石心肠的帝王,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锥心刺骨之痛。
扶苏不是普通的皇子。
他是嬴政的长子,是他早在一统天下之前便寄予厚望的继承者。
嬴政严苛峻法,以霸术治天下,并非不知天下疲惫,而是将宽仁之望,尽数寄托在了扶苏身上。
他明知扶苏仁厚,与自己政见相悖,却从未动过废长立幼之心。
怒而将其遣往上郡监军,也不是放逐,而是磨砺。
让他习边事,结军心,与蒙恬这样的国之柱石交好,待日后承继大统,方能以柔克刚,安定天下。
在嬴政心中,扶苏是大秦的未来,是他一手缔造的帝国,唯一稳妥的继承人。
他可以失去任何一位公子,却不能失去扶苏。
可如今,扶苏死了。
死于他“亲笔”写下的诏书,死于“父赐子死”的孝道,死于一场他本人尚在人世、却被权臣矫诏酿成的惨剧。
嬴政闭上眼,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扶苏的模样。
少年时的温良恭顺,长大后的直言敢谏,在朝堂之上为儒生求情,为天下百姓请命,哪怕被怒斥被贬,依旧神色坚定,目光坦荡。
那是他嬴政的儿子,身上有着他所没有的仁厚,也有着大秦未来所必需的包容。
而这样的儿子,被自己亲手“逼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愤怒与悲凉,瞬间淹没了这位千古一帝。
他怒赵高李斯胆大妄为,竟敢矫诏乱命。
怒胡亥不肖,竟能坐视兄长身死。
更怒自己,怒自己巡游在外,身体亏空,大权旁落,怒自己一时不察,竟让亲生儿子落得如此下场。
父子天性,血脉相连,即便嬴政再冷酷,也终究是人。
扶苏一死,嬴政心中那根支撑着帝国未来的支柱,轰然断裂。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手打下的万里江山,变得索然无味。
六国一统,何用?长城万里,何用?关中险固,何用?他殚精竭虑,苛政严刑,无非是想给子孙留下一个稳固强大的大秦,如今继承人已死,这天下,再无意义。
巨大的空虚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
身体的病痛、丧子的剧痛、对未来的茫然,三重打击之下,嬴政彻底陷入了癫狂与沉郁之间。
他不再过问朝政,不再理会百官奏报,对赵高李斯的矫诏之举,虽心知肚明,却懒得追究,也无力追究。
他只想逃避。
逃避眼前的惨剧,逃避内心的悔恨,逃避大秦即将崩塌的命运。
于是,那个早已被他半信半疑的念头,再次疯狂滋生。
求仙,问道,长生。
早年嬴政便痴迷长生之术,遣方士入海求蓬莱仙山,寻长生不老药,耗费无数钱财,却一无所获。
他并非全然愚昧,只是帝王之心,总想掌控一切,包括生死。
而如今,扶苏之死,让他彻底明白了人世无常,也让他对人间权位失去了大半兴趣。
若能长生,便能逆天改命。
若能成仙,便能超脱生死,不再受生老病死、骨肉分离之苦。
若能得不死之药,他便可长久执掌天下,亲手拨乱反正,为扶苏复仇,重塑大秦,弥补所有过错。
人在极度痛苦与无力之时,总会向虚无寻求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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