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彻底失序，理智的管控失效，晏清疏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问，“为什么？”
虚弱得不像她，甚至隐隐带上了哭腔。
她好像可以猜到这种情况，但真的从花知渐口中得知，身体却瞬间脱离了她的掌控，她竭力压抑着的未释放的情绪全部触底反弹，击倒了理智的她。
晏清疏站着，却摇摇欲坠。
“因为历练塔下封印的魔核不见了。”花知渐脸色深沉，“这原本是禁忌，但事到如今，再瞒亦无济于事，尤其是你。”
花知渐关上了正殿大门，又施加了一道隔音屏障，将事情和盘托出。
她无比平稳地说着，好像这些话早在暗地里打破过无数次，以至于说出来时一气呵成，几无停顿，“魔核是魔尊的血肉碎片，共有四块，目前一块封印在太虚秘境，一块封印在归尘宗历练塔底，另外两块不知所踪。两块都由归尘宗的先祖封印，为了避免有人心怀不轨，内部封锁了所有相关的记载，只有历代归尘宗宗主手握这个秘密。”
“因为即便是先祖都无法直接消灭魔核，它就像是这个世界不可消灭的规则一样，始终存在，不生不灭。有人贪恋它的力量，但下场无不是一个死字。所以只能封印，只能隐瞒，只能让所有人遗忘它的存在，否则整个归尘宗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封印、隐瞒、遗忘，完全个人英雄主义的决断，但那位先祖可曾想过，为什么后代就一定要承担这份责任？封印破了、瞒不住了怎么办？要整个归尘宗陪葬吗？
晏清疏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一下，她本能地想反驳。过往的所有伤痛让她无时不刻都憋着一口气，可这口气却在方才泄得干干净净。冷意自下升起，直冲天灵，吹得她心里的火光越发微弱。晏清疏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反驳。
已经这样了，花知渐也这么做了，现在再说什么是非对错，又有什么意义？
花知渐的语速向来不急不缓，好像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接下来说的话却音调上扬，“但现在，魔核的事情瞒不住了。”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苦，那是晏清疏从未看到过的神情。
“……我别无选择。”即便花知渐极力克制，即便她将近百年的痛苦压抑成短短五个字，痛苦从齿缝外泄，传导到晏清疏身上，她顿觉胸口闷痛。
正殿中一时寂静无声，惟门外风雨交加之声，隔着屏障，打湿了两人笔直的脊背。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和头发早被她用灵力烘干，但此刻，晏清疏依然觉得，冷极了。
“直说吧。”冷冽的声线一如往常，熟悉的阴翳再度覆盖她对情绪的知觉，晏清疏再度躲入自己缔造的面具中，追问终结自己的答案。
花知渐愣住了，她抬头看向晏清疏，眸中犹豫，忽然不确定要不要开口，就好像此前拿“沈景湛还活着”刺激晏清疏的不是她。
晏清疏下巴微扬，唇角下压，指尖却死死掐在掌心之中。
花知渐叹了口气，缓缓道：“沈景湛吞噬了历练塔下封印的魔核。这是当时在场弟子亲眼看到的，他堕了魔，失控地伤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徐来……他不在了。”
沈景湛吞噬了魔核……
失控地伤了在场所有人……
徐来不在了……
饶是晏清疏将心理准备做足，饶是她懦弱地躲进自诩冷漠的铠甲里，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听到沈景湛“理应”死亡的无数理由，可当另一个人的名字接连浮现，晏清疏的大脑彻底宕机。
呆滞了好半晌，她嗫嚅着问，“你说谁不在了？”
“徐来。”花知渐声音又低了几分，重复一遍。
晏清疏没出声，她的心口像是正中一拳，浑身血液逆流，归于心脏的血液喷溅而出，却没有流进血管里，淤积在胸口，否则她怎么会觉得四肢冰冷，连呼吸都万分艰难？
花知渐在她伤重时那句“失踪”的熨帖，在此刻成了精准扎向心脏的刀。
心脏仿佛在汩汩渗血。
难怪她伤得这么重，徐来却没来看望她。
难怪她威胁秦乐水要告状时，他的反应那么怪异。
原来是这样……
分明有人告诉过她了，再次从别人口中道出，才后知后觉地痛。
原主告诉她，徐来会死的时候，她就该做好与他告别的准备。可那时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晏清疏以为是自己看淡了生离死别，现在才察觉，那不过是自欺欺人——分明是她不肯相信徐来会死，因为她以为自己可以做什么，像救下沈景湛一样救下徐来。
甚至在那个瞬间，晏清疏还暗自庆幸，还好师兄还没死，她走前，他还好好地活着。她可以去他那里喝茶，和他谈笑，袒露自己的脆弱，得到师兄的宽慰……
可徐来死了，还和沈景湛有关联。
是假的吧。
沈景湛一定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被迫的，徐来的死是意外。
可有一个问题是规避不了的，晏清疏浑身僵硬，近乎残酷地逼着自己面对——沈景湛躲着她，还能治好她背后的伤。
晏清疏不死心地问，“我背后的伤，是不是魔核造成的？”
这一句问得没头没尾，花知渐的表情有瞬间错愕，她点头，“……所以，他还活着。”
是了，魔核造成的伤，连秦乐水都没有办法直接医好，可沈景湛一来，她的伤便好得极快。想来梦中背后的清凉感，不是沈景湛在渡灵力给她，是他抽走了她背后和魔核系出同源的魔气。
而徐来一定是提前察觉了什么，才会刚好出现在历练塔附近。
身体的知觉瞬间被抽空，像是所有恶毒的诅咒一齐在她身上应验，晏清疏几乎神经质地想，她会不会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以至于所有和她关系亲近的人下场都如此惨烈？
如果她带着沈景湛一齐进入太虚秘境，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她早一点察觉徐来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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