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咱们517寝室最风光、脑子最活的,就得数老二马俊才。
那段日子啊,我们寝室真是倒霉到家了,喝水都塞牙缝。老四林文斌他妈得了急病要动手术,这老实孩子把攒的那点钱全填进去了还不够,整天愁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大哥周明远更惨,欠了一屁股债,天天偷偷摸摸出去打零工,回来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我们看着都心疼;老三赵志远家里倒是条件好,可这铁公鸡也不知道是真没钱还是装糊涂,愣是一毛不拔;老五张卫国憨厚得跟头牛似的,除了会出力气,赚钱的门道是一窍不通;老幺李雪健更别提了,被家里拖累得够呛,一门心思想着出国,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我也就能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点碎银子,杯水车薪罢了。
那段时间寝室里那个气氛啊,闷得跟坟地似的。每天凑在一块儿聊的不是复习,不是将来,全是怎么搞钱,怎么熬过这道坎儿。我们几个要么唉声叹气,要么大眼瞪小眼,跟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鸡似的,扑腾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独老二马俊才,这货天天还是乐呵呵的,跟没事儿人一样。没事就到处瞎溜达,嘴里还老念叨着一句:“办法总比困难多,办法总比困难多。”说句实话,当时我们还拿他开涮,说他没心没肺,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思逛街。老大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他:“老二,你能不能着点急?咱们都快饿死了,你还跟个街溜子似的。”老二嘿嘿一笑,摆摆手说:“大哥你懂啥,我这是在考察市场!”
呸,还考察市场,你一个学医的考察个鬼市场。我们都当他又在满嘴跑火车,谁也没往心里去。可我们谁能想到啊,就是这“瞎逛”,还真让这货逮着了商机,愣是把我们整个寝室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老二的脑子,那是真好使,眼也尖,看啥都比我们多看一层。他观察了几天,发现一个门道——咱们学医的,专业课难得跟天书似的,可复习资料少得可怜。尤其是那些高年级学长的重点笔记、历年考题,更是稀缺货,跟宝贝似的。多少同学愁得抓耳挠腮,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靠谱的复习资料,就算花点钱,也愿意买一份。
那天晚上,都快熄灯了,老二才从外面晃悠回来。门一推开,就见这货怀里揣着一摞泛黄的笔记本和几张油印的考题,那脸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眼睛都快眯没了。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就喊:“哥几个!别愁了别愁了,咱们的救星来了!”
我们被他这一嗓子嚎得一愣一愣的,全围过去看——好家伙,全是专业课的复习笔记,那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重点地方还用红笔圈了一圈,还有不少老师上课划的考点。我随手翻了翻,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老二,你这从哪弄来的?”我忍不住问,“这玩意儿有啥用啊?能当饭吃?”
老二白了我一眼,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老五啊老五,你懂个屁!这可是好东西!我从大四那帮学长那儿淘来的,人家快毕业了,这些笔记留着擦屁股都嫌硬,我花了一点点小钱,全给收过来了。”他拍了拍那摞笔记,得意洋洋地说,“你们想想,咱们学校有多少学医的?谁不想找份靠谱的复习资料?咱们转手一卖,嘿,那不就是钱吗!”
大哥皱了皱眉,他这人向来耿直,觉得这事不太地道:“这样不太好吧?都是同学,赚这个钱,会不会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太那个了?”
“大哥,你这就不懂了!”老二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掰着手指头跟我们算账,“咱们这可不是赚黑心钱,这叫啥?这叫互利共赢!”他说话一套一套的,“你看啊,学长们的笔记留着也是留着,卖废纸都不值,咱们帮他们处理掉,他们还能赚点零花;同学们找不着复习资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咱们给他们提供方便,收那么一点点工本费,合情合理嘛!再说了——”他环顾了一圈我们几个,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咱们哥几个现在啥情况,你们心里没数?不想办法搞钱,难道一直这么凑合着过?”
这话把我们噎得哑口无言。是啊,那时候我们太需要钱了,我兜里那点生活费也快见底了。与其坐在这儿等死,不如跟着老二赌一把。
“干!”老四林文斌第一个表态,这老实人难得激动一回,“老二你说咋干,我听你的!”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我们寝室跟打了鸡血似的,愣是熬了半宿。老二把那堆笔记和考题分门别类地整理,老四字写得好看,拿着红笔把重点内容又重新标注了一遍,还特意分了类——内科的归内科,外科的归外科,儿科的单独一摞。历年考题更讲究,单独整理成册,还在笔记后添加了自己的理解和补充。等忙完,那摞资料比原来厚实多了,看着就值钱。
第二天一早,老二就抱着这摞宝贝出了门。教学楼门口、食堂门口、图书馆门口,哪儿人多往哪儿钻。这货脸皮也厚,扯着嗓子就吆喝开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学长亲传重点笔记!历年考题一网打尽!包你考试过关!”
还拉着我和老幺给他当托儿,站旁边假装掏钱买,制造紧俏气氛。一开始那些同学还犹犹豫豫的,觉得花钱买笔记有点亏。可当他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重点标注,清清楚楚的考点整理,还有历年考题,那眼睛立马就直了。
有个低年级的学弟凑过来,指着笔记问:“师哥,这份内科的……多少钱?”
老二一听有戏,立马换上一副亲哥的表情,拍着学弟的肩膀说:“学弟啊,不贵不贵,五块钱一份!你看看这里面,有学长的重点标注,还有我补充的考点,比你自己整理省老鼻子事了。考试前翻一遍,我保你能过!”
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够我们吃四天食堂的。可架不住这玩意儿确实实用,那学弟捏着钱犹豫了半天,一咬牙,掏钱买了。有了第一个,后面的就挡不住了,哗啦啦围上来一堆人,你一份我一份,没多大功夫,老二带来的资料就卖出去大半。
那天晚上回到寝室,老二神神秘秘地把门一关,哗啦一下把口袋里的钱全倒在桌子上。我们几个脑袋凑一块儿,瞪大了眼睛数——一块、两块、五块……
“五十块!”老幺李雪健先叫了出来,那嗓门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嘿嘿嘿,哥几个,看见没?”老二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这就是咱们517的第一桶金!从今往后,咱就靠这个赚钱,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老四的手术费,大哥的债,咱们慢慢都给它填上!”
我们盯着桌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钞票,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这可是咱们寝室头一回靠自己的本事赚到钱啊!大哥半天没说话,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老二的肩膀,嘴角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老二,你小子……真行。”
从那以后,老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把他的“生意经”彻底铺开了。他天天往高年级学长那儿跑,收笔记、收考题,跟收破烂似的来者不拒。有时候还厚着脸皮去找专业课老师,软磨硬泡要重点资料。拿回来之后分类、整理、装订,再转手卖给低年级的同学。
这货还特别会来事儿,针对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人,整不同的资料包,跟量身定做似的。后来干脆推出了“定制服务”——有人想要某门课的重点总结,他就熬夜给人整理,多收个一块两块的。你别说,生意还真让他做得风生水起,越做越红火。
没过多久,老二就赚了不少钱。这小子仗义,从来不独吞,每次回来都把钱往桌上一摊,拿出一部分分给我们几个,嘴里还叼着根牙签,老气横秋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可是咱们517的规矩!拿着拿着,别跟我客气。”
靠着这笔外快,我们寝室的日子渐渐缓过来了。生活费不愁了,老四的手术费也凑上了一部分,大哥的欠款也还了不少。寝室里的笑声,总算又回来了。
可老二这货的胃口,比我们想象的都大。他那脑子一转,又盯上了新猎物——咱们学校的录像厅。
那录像厅当年可是个奇葩地方,设备老旧得跟古董似的,管理乱得一塌糊涂,放的片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部,画面还老卡壳。生意那叫一个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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