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会。”施妮可悄悄将身子往后靠,“我吃了要算进损耗里的。”
“账目这么清晰啊。”杨行渡笑了几声,附在她颈后吻了一下,“这样吧,妮妮每天偷吃多少,我就买多少,算我买给你吃的。”
“才不要你的钱。”她红着脸捏了捏横在自己小腹前的臂膀,轻倚在他身上,“而且我肯定不会偷吃的。”
“怎么就这么不乐意花我的钱呢?”他靠在她肩上,声音发闷,“你不是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嗯……”她抿了抿唇,“我是说过。”
“所以呢?”杨行渡探头看她的侧脸,“我记得你刚到里斯本的时候,用的是你姓方那个朋友的信用卡。”
她闭口不语,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对他有些太过见外了。
自从施妮可对他产生了好感,就试图通过避免在两人之间建立金钱上的依赖关系,来证明自己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以此维系自己主观上的平等恋爱关系。
但她完全忘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对等的。
因为父母辈积累下来的财富,施妮可勉强进入了杨行渡所在的阶级,但同一个阶级里依旧分三六九等,她所在的位置和他之间隔了一道鸿沟,她拼命仰头望去,也无法看见他从出生那日就进入的阶层
——往上十数代先人积累的地位和财富铺在他的脚下,将他托举到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施妮可家算典型的“一夜暴富”,父母捕捉到时代风口,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家致富。
她童年时家里并不宽裕,甚至因为债务而生活拮据,加上父母并不避讳在家中谈论他们的经济情况,小小的施妮可除了要过紧绷绷的生活,还得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生怕父母哪天被追债的人掳走,她和华珍流落街头成为乞丐姐妹花。
正所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半年多以前的施妮可深谙这个残酷的事实,因此她选择利用自己的青春和相貌来换取这绝无仅有的轻松达成阶级跃升的机会——施妮可也会有虚荣的时刻,就像她18岁时为了成为外人眼里的“高级人才”而选择学习没有半点儿兴趣的专业,她也会出于虚荣做出其他选择,她并不否认这点。
施妮可再也不想过小时候那种紧巴巴的日子,在她能靠自己挣很多钱以前一天都不想过,所以她计划找个富得流油的老公。
一般有钱还不行,因为这会让她在花对方的钱时感到愧疚,杨行渡这样的刚好,他指缝里漏一点儿钱出来,就足够给她一百分的安全感。
为此,她在初见他以前算了一笔账,要是顺利达成目的,她一定是稳赚不赔的一方。
然而她算漏了自己会爱上他。
施妮可现在不愿意从杨行渡身上赚取一分一毫,她喜欢他,哪怕赔本儿也心甘情愿。
从未经历过的情感让她妄想以螳臂当车,让她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不花他一分钱,两人的家世就会在她日复一日的努力下逐渐趋同,各方面的差异就会消失,他们就会变得门当户对,甚至成为精神上的同龄人。
很可惜,差距客观存在,也许这辈子都没办法消弭。
面对无法改变的事实,一般有两类做法:一是摧毁,二是接受。
施妮可已经在研究生学业的问题上选择了第一种做法,现在她选择第二种。
“我想要一辆车。”她推开他的手臂,扭身看着他。
“车?”杨行渡喜形于色,乐道,“可以啊,想要什么样的?跑车还是轿车?越野车?房车?摩托?”
“停停停……”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笑着说,“普通的车就可以,之后我想用来拉货。如果你有开过但闲置的车就更好了,弄脏了也没那么心疼。”
他拉开她的手,难掩兴奋:“我现在带你去车库看看吧。”
“你的车库不是只有我们今天开的那辆车吗?”施妮可说,“我都看过了。”
“下面还有,”他看着她,“带你去挑?”
她踩了踩他的脚背,小声应道:“可以呀。”
“嗯……”杨行渡的视线极快地掠过她薄如蝉翼的衣领边缘,“穿件外套?”
她以为他担心自己受凉,马上点点头:“好。”
他笑起来,凑过去亲她的脸,位置有些偏了,唇角蹭到耳珠上,引得她下意识抖了抖。
“先起来吧,我去把水倒了。”他说。
“等一等,我要擦脚。”施妮可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倾身向前,草草擦了擦脚上的水珠。
她的不正经睡裙理所当然地设计了不正经的裙长,软薄的绸料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裹在身上,蕾丝边的裙摆向上滑了一点儿,岌岌可危地贴在她大腿最显丰腴的部分。
她的身形偏瘦,哪怕这一个月让她胖了不少,看上去也依旧苗条。
女性的身体很奇妙,只要是健康的身体,哪怕再瘦,总归有某些意想不到地方充满肉感。
那里和她肚子上的肉一样软吗?
杨行渡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把目光挪到她披散的长发上,琢磨片刻,伸手拢住她的发尾。
“怎么了?”她停下动作。
“没……”他顿了顿,无奈地笑了一声,“突然想给你绑个头发,但我现在没有头绳儿。”
“以前给你妹妹绑过?”施妮可继续擦脚。
“经常绑。”他笑着说,“我会绑那种冲天炮,小瑶懂事以前很愿意让我给她绑头发……小琪每次看了我给小瑶绑的辫子,说什么都不让我碰她的脑袋。”
“那么丑的发型你也要给我绑……”她穿好拖鞋,面对他站着,皱了皱鼻子,嗔道,“坏贝贝。”
杨行渡见了她的模样也顾不上擦脚,急慌慌地走向衣柜,扒拉出一件睡袍,裹在她身上。
“二十多度呢……”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毛绒睡袍,“穿这么厚吗?”
“嗯。”他坚定地替她绑紧睡袍腰带。
施妮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刚才停的是原本自带的车库,两个位置。”他牵着她往屋外走,“另一边放了摩托。”
“嗯。”她刚在他家住了两个晚上,还没来得及参观屋外的空间,好奇地四处张望。
“地下这个车库是前几年改的,我让人把花园底下挖空了,做了车库。”杨行渡带着她走在缓缓下坡的行车道上,“这样我就不用把车停到别的地儿了。”
“我的天哪……”她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头顶上铺的玻璃,又往前走了几步,声控灯应声亮起的那一刻,车库里的八辆车整齐地出现在她眼前。
“你看看你喜欢哪几辆。”他认真地说,“不喜欢我带你买新的,正好我也准备给小理买辆车。”
施妮可倒吸一口气:“杨行渡,你平时真的太温顺了……”
以至于她在今天以前都无法直观地感受到他是个富N代。
她从前唯一频繁接触过的,可以称之为“富N代”的人是方槐景,但他是私生子,气焰始终不及他老爹的正头儿子嚣张。
“温顺?”杨行渡有些意外地笑起来,“谢谢妮妮夸我。”
“得了吧……”她抱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在外头老奸巨猾的。”
“这又是听谁说的?”他问。
“你别管!”施妮可赖皮地抱住他,“总之你不可以在我面前耍滑头。”
“不敢。”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后背,“去看看喜欢哪辆,明天就能开出门儿了。”
她扭头看了看面前的一排车。
底盘太低,不要。
外形骚包,不要。
颜色无趣,不要,不要。
七个座位,不要。
看着就贵飞了,不要,不要。
“我听说过那个牌子。”施妮可身后指了指最靠边那台配色沉闷的五座轿车,“顶配也才二三十万,你这还不是顶配。”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像他杨行渡日常消费的车驾价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懂了,见抠门儿汉开小破车。”她笑着说。
“也不是说对方小气。”杨行渡乐了半天,“有张扬的人就有低调的人,见面以前了解一下,换着车用就好了。”
“说了半天,你买这么多车还是刚需?”她歪着脑袋看他,“你还以为你们有钱人都天天开劳斯莱斯兰博基尼超长林肯呢。”
“岳父岳母也不开这些品牌的车。”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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