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雨的侧脸上瞬间印上一抹淡红的巴掌印。
他缓缓抬起头，黑沉沉的目光从许茉颤抖的右手滑向她发颤的羽睫。
许茉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会，被他盯的胸腔震颤，缓缓放下了手。
她不喜欢刚才的李砚雨。
霸道强势、不讲道理……
这样的他让许茉窒息，她才失控地给了他一巴掌。
现在冷静下来，许茉心头涌起无尽的悔意。
李砚雨的脸颊发麻，许茉用的力气很大。
想到她对自己厌恶至此，李砚雨自嘲地勾起唇角，语气发狠。
“许茉，只要你不杀了我，就别想跟别人结婚。”
许茉被他发狠的话语惊住了。
“你要做什么？”
李砚雨朝她走近，许茉感受到他逼近的阴影，不受控制地朝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
退无可退，许茉只能被迫笼罩在他的气息与阴影之下。
他的声音很低，字字都带着偏执的狠意。
“反正求婚时我就抢了一次，也不差结婚那一次。”
许茉仰起头，直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翻涌着经年的思念与不甘，还有一股不管不顾、要把她一同拖入地狱的执拗。
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衬得周遭静得可怕。
李砚雨微微倾身，视线一寸寸碾过她慌乱的眼睫。
“你当初就该甩了我再也不回来…可是你回来了，那就别想和我两清。”
许茉的后脊泛起一阵寒意。
明明该厉声斥责他，可对上他沉郁疯狂的目光，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半点责骂的话语，只剩微微的喘息声，最后化成一句轻飘飘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别开脸，不想再看他带着掌痕的那张脸。
李砚雨却不如她意，伸手攥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脸颊上那道掌痕还未消退，红印衬着他苍白的肤色，病态绮丽。
“看着我。”
他命令般的口吻让许茉排斥，可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让许茉招架不住，她想侧头躲避，却被硬生生地掰回脑袋。
她攥紧了手心，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祈求，还有被强行掀开、无处藏匿的软弱。
“你知道的，我妈她时日无多，我需要一场婚礼完成她的心愿，你不要再来打乱这一切了。”
李砚雨听了，红着眼睛问她：
“既然只是你母亲需要一场婚礼，那为什么非得是顾叙，不能是……”
许茉立刻打断他的话。
“这不一样！就算不是顾叙，也不可能是你！”
这场婚礼完全是因为欺骗而生。
她可以挑选任何男人来扮演新郎，唯独不能选李砚雨。
她不能毁掉记忆中那段纯真的感情，也不能伤害自己深爱着的人。
李砚雨的心头泛起一股涩意，密密麻麻地扎的他刺痛不已。
“谁都可以，就我不行。”李砚雨眼尾泛红，盯着许茉继续说：“你知道你的话有多残忍吗？”
许茉被他这副受伤的模样刺到，眼睛发酸却倔强地偏过头。
“既然我残忍，你就不要再自讨苦吃，别再来找我了。”
许茉推开挡在面前的李砚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漆黑的灌木丛，仔仔细细地找起那枚被李砚雨扔掉的戒指。
李砚雨走过来，拉住许茉的胳膊，不让她继续寻找。
“丢了就丢了，不要再找回来！”
许茉眼眶中积蓄的眼泪瞬间被引爆，她流着眼泪，声音尖锐：“李砚雨！这枚戒指丢了我该怎么解释？婚礼上我还需要用到它，你非要把我逼疯吗？”
李砚雨松开她的胳膊，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戒指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闪闪发光的戒指。
“丢了就换一枚。”
他的话轻的像片羽毛。
换了戒指就意味着换了婚礼的新郎。
他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可他手里捧着的戒指，在昏黄的路灯下熠熠生辉。
许茉能听见他的心跳，能看见他满脸的真挚。
这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曾经和他结婚，是许茉想想都会觉得幸福的心愿。
她怎么会没有一点动容呢？
可现在已经不是曾经了。
她的母亲最多一个月后就会离开人世，许茉连到时候自己是否还能有活下去的勇气都不能保证，又怎么能再次和他纠缠在一起。
现在的她像在海面漂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沉底。
她要是答应了李砚雨，只会对他造成更深的伤害。
这种伤害远比现在推开他要重的多。
许茉的目光从那枚戒指上移开，眼泪顺流而下。
“我不换，我只要我未婚夫送我的那枚戒指，要和我结婚的人是他，不是你！”
“不换是吧？”
李砚雨眼中升起隐火，见许茉态度坚决，
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要把那枚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许茉的手指被扯的痛极了，挣扎时指甲划在李砚雨的手背上，他也痛极了。
“你们在干什么！”
这句话打断了两人的纠缠，也终结了这场痛楚。
陶美芬冷着脸快步上前，将李砚雨从许茉面前推开。
“李医生，你大晚上跑到这里，对我的女儿拉拉扯扯的这是做什么？当初你帮我们赶走讨债的，我是很感激你的，可你要是欺负我女儿，我还是一样会把你往警察局里送！”
许茉拉住陶美芬的胳膊，眼中带泪地看向李砚雨。
“你走吧。”
李砚雨低下头，声音很轻：“抱歉。”
这句抱歉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他说完后，攥着手里的戒指离开了。
许茉跟着陶美芬回到家，整颗心还像是在外面时一样剧烈跳动。
“茉莉，你和李医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陶美芬目露怀疑地看着许茉。
白天她解释，和李砚雨只是同学。
可要真的如她所说，两人会在楼下上演出这么一场恨海情天的大戏吗？
许茉坐在沙发上，双手遮住脸。
“妈，别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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