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海云舒到底还是低估了温行敛的耐心,直到他们回了京城,兴田县的事亦告了一段落,温大人依然没有将心中的事问出口。
清晨海云舒起身,酸痛的后腰提醒着她昨夜某人行事的粗鲁,她揉按着后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闷。以前温行敛跟个要守节的良家男人似的,除了最开始自己用药强逼的那几回,即使同床共枕也压抑着自己不碰她。
可这几日却不知餍足似的夜夜缠着她,怀疑温行敛转性的同时海云舒忍不住怀念起他之前为自己守节的时候。
温行敛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人总不可能一夜之间转了性。
海云舒坐在梳妆台前愣神,想不明白温行敛是吃错了什么药。难不成是因为皇兄封他做都水监使,他为了感谢自己才会如此?
怨不得这些日子天天脸色难看,原来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海云舒想至此气极反笑,手中的木梳往梳妆桌上一甩,桌上的钗环玉环摔了一地。
动静惊动了门外的人,阿若兰闯了进来看见海云舒脸色有些难看,以为她出了事焦急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海云舒摆了摆手,左右寻不到温行敛的身影,怒声问道:“温行敛呢?”把她折腾了一夜一觉起来便见不到人,把她当什么了。
“温大人一早便上朝去了。”阿若兰道。
京中无人不知兴田县河堤一事所牵扯的贪墨一案是温行敛查出来的,陛下震怒发落了不少人,为此破格将温行敛提拔为都水监使。
有了官身自然免不了日日早起上朝,阿若兰瞧着海云舒的脸色,迟疑着不知该不该现在将此事告知她。
阿若兰在海云舒身边伺候了多年,海云舒不需看就知道她有话想说,找不着她想发脾气的人,缓和了语气:“想说什么说便是了,你何时也学会了吞吞吐吐?”
阿若兰:“殿下,那日我带人扮做刺客去试探温大人,只是被程大人从中阻拦没能逼到他动手,不过我能肯定他的身手定然不错。”
那日温行敛躲闪间的身形步伐阿若兰都看在眼中,以及他面对刺客时的冷静,绝不是一个读书人能做到的。
阿若兰看的清楚,直到程恪出现时温行敛才对着众人露出一副慌张惊吓的模样。
殿下一回来她就想将此事说与她听,只是温行敛这几日一直在殿下眼前晃悠,殿下被他迷了心窍也没让自己在跟前伺候,直到今日他去上早朝,阿若兰才有机会单独见海云舒。
海云舒指腹轻弹步摇上缀着的两朵白柰花坠,花坠在铜镜中摇摇晃晃。
“不重要了。”海云舒望着镜中的自己,视线落在乌发间那根白玉步摇上,“他会不会武如今都碍不了本宫的事,不用在这件事上浪费心思了。”
话虽如此,阿若兰看着海云舒并未缓和半分的脸色,张了张口终究还是噤了声。
都水监。
“好了好了,今日辛苦诸位同僚了,大家先回去吧。”都水监使左平林将手中最后一本公文合上,舒了口气对屋内埋头处理公文的众人说道。
原本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笔墨划过纸张声的屋里一瞬间松快了起来,先后起身同左平林告辞后便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往屋外走。
左平林亦起身拂了一下袖摆抬脚也要离去,目光一转便瞧见里间还有一个人埋头书写公文。
左平林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这么晚了温大人怎的还不回去?公文是处理不完的,可别熬坏了身子。”
“左大人。”温行敛闻声抬眸,收了笔起身行礼:“这是下官整理好的文书,还请大人过目。”
左平林接过文书随手翻了几下便收了起来,他笑道:“温大人的本事我自是知道的,这些事堆了很多年了,真要处理也不急在这一时,天色已晚还是快些回家休息吧。”他在温行敛的肩上拍了拍,迈着步子转身离去。
温行敛将笔墨纸砚归整好,抬眸望向窗外高高挂起的月亮,竟已至亥时。他心道不好,难怪左平林催促他回去。
才答应她的,今日便要食言,这么晚才回去她定要生气了。
左平林走后都水监其他当值的官员也起身三五几人结伴离去,看见温行敛急匆匆从里间走了出来院中的低声笑语顿时止住。
温行敛权当没有注意到他们看见自己时戛然而止的笑谈声,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院中一众官员瞧见他离去后才恢复笑谈,有人不满的阴阳怪气:“大家伙这几日每日都要忙活到这个时辰才能离去都要多亏咱们这个新上任的副使。”
“你还抱怨上了,哪轮得到你啊。”有人“哎”了一声:“都水监向来只听左大人的,突然来了个陛下器重的副使,就连左大人都要退让三分,你说谁的怨气更重?”
背后论人长短最是让人精神,周围的人听见这边的议论不自觉围了过来,反正他们亲眼瞧见温行敛已经走了,背后议论起来更是不加避讳。
“这温大人立了大功,陛下甚至破格提拔他为都水监使,却为何没有赐他府宅?”
没有赐他府宅就意味着温行敛仍然是长公主海云舒的人。那他的身份可就耐人寻味了,这究竟是陛下的官还是长公主的人?
显然在场之人都想到了这一层,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嗤笑声中有人听不下去,劝道:“都少说几句吧,这都是陛下的意思,揣测圣意你们都不怕掉脑袋。”
笑声陡然凝滞,不论这位温大人究竟是谁的人又是何种身份,他背后的人都不是他们能开罪得起的。
众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会掉脑袋的话,纷纷噤声,寻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不远处并未远去的温行敛和温默将院中众人的话尽数听了去,温默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公子,我去将他们都打一顿,看他们还敢胡说八道!”
温行敛视线冷冷一瞥,跃跃欲试准备趁黑套麻袋打人的温默顿时敛声退到公子的身后。
他犹豫着觑了眼温行敛的脸色,看了半晌也没有再他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好像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温默嘴上说要把这些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的人打一顿,但心里知道其实那些人并没有胡说八道。
温行敛心里清楚兴田县一事牵扯的人何其广,不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既要去查当年的真相,又不能在这件事上被三司的那些人推出去做了出头鸟。
纵使温行敛及时把自己从此事中摘了出去,可惜三司的人都是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就算没能将得罪人的事都推到他的身上,却也没让他独善其身。
陛下圣心难测,虽封温行敛为五品都水监副使,但却没有赏赐他府邸,仍然让他住在长公主府中。
陛下对其态度不明,这让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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