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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距离高考约120天 | 寒假自习室里

小说:

当梦境成为死亡倒计时

作者:

冰雪森林

分类:

现代言情

一月下旬,寒假。

校园像是被骤然抽空了所有声响,只剩下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寂静。往日喧嚣的教学楼沉默地矗立在铅灰色的天穹下,窗户紧闭,映不出人影。操场上覆盖着前几日留下的、未来得及清扫的残雪,污浊发黑,像一块块巨大的、正在缓慢溃烂的冻疮。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偶尔摇晃,发出干涩的、呜咽般的声响。

只有高三楼,还零星亮着几盏灯,像巨兽沉睡时未完全合拢的眼缝,透出微弱而固执的光。那是留下的学生在自习——家离得远,或者家里没有学习环境的,向学校申请了寒假留校复习。人不多,散落在几个大教室里,每个人都占据一片空旷,埋头在书山题海间,像大洋中孤独航行的船只,彼此相隔遥远,互不干扰。平时放学后去汽配城打零工的王浩,竟然也来自习了。

沈悠是其中之一。

她的“自习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小的备用教室。教室很久没用,桌椅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有陈旧的木头、粉笔灰和尘埃的味道。暖气管道从这里经过,发出单调沉闷的嗡嗡声,反而成了这绝对寂静里唯一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她选这里,因为最偏僻,最安静,也最不会被偶然路过的老师或学生打扰。

她每天七点准时到校,用从家里带来的旧抹布擦干净一张靠窗的桌子。然后摆开书本、笔记、水杯、和一袋切片面包(她的午餐)。接着,就是一整天,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雷打不动地,钉在这张椅子上,直到保安大叔上来巡查、催促离开。

她的寒假计划表,比上学时更加严苛、细密。时间被切割成以半小时为单位的豆腐块,填满了各科的复习、预习、专项突破和错题重做。数学和理综依然是主攻的堡垒,但语文的文言文、英语的完形填空、政治的时事、历史的时间轴……也都被她纳入这架名为“高考”的巨大战车,用尽全力向前拖拽。

期末考试年级第八的成绩,带来的不是松懈,而是一种更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压力。就像在悬崖上攀爬,短暂地登上一个平台,喘息未定,一抬头,却发现前方是更加陡峭、更加望不到顶的绝壁。T大。那个曾经只在梦里、在绝望的“未来预告”中一闪而过的、遥不可及的名字,如今因为周景明那句“离做功还早”,因为“第八”这个数字带来的微弱可能性,开始在她心底最深处,像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又像一个必须用生命去追逐的灯塔,顽固地亮了起来。

她知道这有多疯狂。知道自己和那个光芒万丈的目标之间,隔着怎样令人绝望的鸿沟。但那个雨夜,那场葬礼,那些灰暗挣扎的“未来”碎片,像鞭子一样,日夜抽打着她的脊背。她没有退路,甚至没有“差不多就行”的选项。要么粉身碎骨,要么……杀到那座灯塔之下。

所以,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上厕所,所有时间都交付给眼前的纸张和符号。累到极致,就趴在桌上睡十五分钟,闹钟一响,用冷水泼脸,继续。眼睛干涩发痛,滴最便宜的眼药水。手指因为长时间写字,中指关节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又红又肿。喉咙在暖气房里依旧容易干痒,她总是备着一大壶温水,小口小口地喝。

窗外的天色,从清晨的灰白,到午间稍显明亮的铅灰,再到午后迅速沉下去的、带着寒意的铁青。日子在笔尖的沙沙声和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中,无声流逝,千篇一律,又惊心动魄。

第三天下午,临近黄昏。

沈悠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电磁场综合题苦战。磁场方向、电流方向、受力分析、能量转换……各种条件和模型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她已经在这道题上耗了快一个小时,草稿纸写满了好几张,思路却像陷入泥沼,越挣扎越深。烦躁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放下笔,用力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窗外。

下雪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细小的、几乎看不见雪花的雪沫,悄无声息地从铁青色的天空飘落,在暮色渐浓的光线里,像一层朦胧的、冰冷的纱雾。远处教学楼模糊的轮廓,光秃的树影,都在雪幕中变得虚幻、遥远。世界寂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道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寂静和疲惫中,教室的门,被很轻、很克制地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沈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看向门口。这个时间,保安大叔不会来,其他自习的学生也几乎不会到这最偏僻的角落。

“请进。”她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说道。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走廊里更凛冽的寒气。

周景明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毛衣。肩上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沈悠的瞬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脸上,然后,又扫过她摊了一桌的书本和草稿纸。

“打扰了。”他说,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楼下大教室暖气有点问题,太冷。看到这里有光,过来看看。”

他解释得简单直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然后,他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寒气。他的目光在空旷的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悠旁边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

“这里有人吗?”他问。

沈悠的心脏,在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就漏跳了一拍。此刻看着他平静询问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周景明点点头,走到那个位置,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放下书包和保温杯。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本就该坐在这里。他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材的书,还有一个笔记本,又拿出笔袋,然后,就沉浸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视,没有询问沈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就像在图书馆,两个陌生人恰好坐在了相邻的位置,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但空气,却因为他的到来,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绝对的孤独和寂静,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氛围。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翻动书页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听到他偶尔用笔在纸上书写的、笃笃的轻响,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的气流变化。他存在在那里,像一块沉静而稳定的磁场,悄无声息地,将她从那种独自对抗整个世界般的疲惫和焦躁中,稍稍地、温柔地剥离出来。

沈悠垂下眼,重新看向自己那道毫无头绪的物理题。但思绪却一时无法集中。她用眼角余光,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和那双盯着书页、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真的只是因为楼下冷?以他的成绩和背景,家里或者外面应该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才对。

她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回到那道该死的物理题上。但这一次,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无法落下。那道题在她眼里,依然是一团乱麻。

她无意识地咬着笔杆,眉头紧锁,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了旁边。

周景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或者只是恰好从自己的世界里短暂抽离。他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面前那张写满凌乱草稿的纸上。

“卡住了?”他问,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教室里却异常清晰。

沈悠脸上一热,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那道题:“这道。电磁场复合的,受力分析总是有矛盾。”

周景明接过习题册,目光快速扫过题目。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笔,在沈悠的草稿纸上,找了一块空白处,开始画图。他画的图清晰、标准,带着理科生特有的严谨和简洁。

“这里,”他用笔尖点着图中一个关键的连接点,“你忽略了感生电流的方向变化。磁场是变化的,所以这里产生的感生电动势方向会随着时间改变,你默认它不变,受力分析自然出问题。”

他边说,边在旁边重新标出不同阶段的电流方向,画出对应的洛伦兹力方向。寥寥几笔,沈悠苦思冥想、纠缠不清的线团,瞬间被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啊……是这样!”沈悠眼睛一亮,豁然开朗的感觉让她几乎忍不住低呼出声。她立刻拿起笔,顺着周景明的思路,飞快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重新演算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流畅的沙沙声。

周景明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演算。等到她写出最终答案,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时,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种复合场动态问题,关键是拆解时间段,分析每个阶段的主要矛盾。”他补充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书本。

沈悠看着他平静的侧影,心里那点因为解题成功而升起的微小雀跃,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感激和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东西。他总是这样,在最关键的地方给出点拨,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病灶,剩下缝合与康复,全靠她自己。

“谢谢。”她低声道谢。

周景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重新陷入各自的寂静。窗外的雪似乎大了一些,雪沫变成了细碎的雪花,在暮色中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窗外萧条的世界。

时间在笔尖和书页间悄然流淌。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朦胧昏黄的光晕。教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他们两人桌上各自的台灯,洒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域,在中间过道的暗影处交汇,形成一道模糊的、柔和的光界。

沈悠做完了一个章节的化学有机推断专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打算休息几分钟。她拿起水杯,小口喝着温热的水,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飘落,像一场无声的、永不落幕的默剧。

“寒假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周景明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他不知何时也停下了笔,正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侧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朦胧。

沈悠回过神,放下水杯:“还行。按进度。”

“目标呢?”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映着一点窗外路灯的微光,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探究,“有具体想考的大学了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突然。沈悠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水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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