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颖全然不觉这些,挽着莫得聆翩跹入席。
“你应该也认识代濛吧,我哥家邻居,今天才发现她居然有个亲哥,而且还是Lf的老板,你得帮我一起探探口风,看他是不是单身……”
她一路上唠叨个不停,数落代濛不够意思,自己偷偷谈恋爱就算了,还藏着这么帅的亲哥。莫得聆组织好的婉拒腹稿连半句都没用上,就被推进了场子里。
新人加入主桌,免不了一番介绍,代濛那些熟面孔自动跳过,段译甫表面不露声色,实则在揣度莫得聆的态度,赌她究竟是愿意承认他们间的过去,还是继续敷衍了事。
如某人所料,莫得聆也在纠结该如何面对他这个变数。
冷场的空档,是代峥跳出来颔首自报家门:“你好,代峥。”
代濛有哥这事不亚于顶流明星隐婚,因此,莫得聆八卦地多看了两眼跟前的男人。
个头很高,露出额头的背头衬托得五官更加立体,眉眼间的确与代濛有三分相似,穿搭乍一看简单却暗藏玄机,件件没有logo实际件件大牌,与一旁钟爱运动表的男人不一样,左手手腕佩戴着款爱彼的万年历黑陶瓷,是个颇有品味的型男。
最后那一眼的欣赏成分段译甫读懂了,偏头,脸彻底沉下来,他不知自己被暗中比较,只觉好兄弟这会儿特别多余,特别碍眼。
“哎呀,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边喝边聊。”屈颖目标明确,牵着莫得聆越过段译甫,直奔代峥边上。
前半场还形影不离的好哥俩就此散伙。
莫得聆顺理成章坐在了段译甫身边,长裙布料扫过他膝盖时,脑袋里的那根弦随之一松,烦躁也顿时消了大半。
“怎么喝?”沙发另一头,全程兴致缺缺的代濛淡淡落嗓。
喝酒的话题毕竟是屈颖挑起的,她配合地想了想:“你们平常怎么玩?”
代峥睨了眼段译甫,手肘搭在沙发扶手撑着半边脸颊,对酒桌游戏并不感兴趣的模样,于是绅士发言:“我们都可以,看你们。”
“那就玩谁是胆小鬼。”代濛提议,“规则很简单,每人抽一张牌,点数只能自己知道,再由现场玩家轮流往公杯里倒酒。这个过程,如果有胆小鬼担心自己的牌最小,可以随时喊停。无论他的牌是不是最小,都必须喝完杯里的酒。若全程无人喊停直到满杯,亮牌后由牌面最小的人喝光公杯里的特调酒。”
代濛一放话,她那帮小姐妹纷纷附和。
听到这儿,莫得聆太阳穴猛地一跳。这游戏玩的无非是概率和心理战,且不论她在生理期,根据以往经验,LF的酒和她八字不合,那个公杯少说也有巴掌那么宽。
“你们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段译甫因她的推拒短暂侧目。
“啊,为什么啊?”屈颖第一个投来疑问。
不等当事人回应,段译甫破天荒开了金口:“正好,需要有人坐庄。”
代濛看破不说破,环顾一圈四周,总共不到十个人,哪需要人坐庄?
段译甫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继续道:“要是人少不好玩,可以随时加人。”
这番说辞代濛自然不接受,她直起身,拿戏谑的眼神打量莫得聆,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玩一把都不敢?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言下之意就是你莫得聆平时玩得可花了,别试图在今晚浑水摸鱼。
莫得聆同样挺直腰板,以回望的防御姿势反问:“我说我不敢?”
“怎么……”代濛轻飘飘拱火,“这就急了?”
夹在中间的屈颖尝试着打圆场:“小酌怡情,其实也没必要玩那么大。”
今晚场子的主角都发话了,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
“我可以看屈颖的面子就这么算了,但,怕就早点承认。”代濛此刻也情绪上头,意有所指地定睛某位叛徒,“免得接下来有人拐弯抹角地求情。”
莫得聆不断作深呼吸状,明知对方使的激将法还是忍不住气笑一声,不就是概率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她倾身挥手,一把摊倒桌面摞得老高的扑克,随手抽取一张:“既然你那么想玩,那我奉陪到底。”
代濛等的就是这句,紧随其后从中盲选了一张。
有了她俩的起头,游戏正式宣告开始。
代峥抬臂打了个手势,候在附近的夜场经理立马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听完要求,抚上耳挂式对讲机低声安排。不过半分钟,几名侍应生鱼贯而入,将五花八门的未开封酒水以及琳琅满目的成排shot如上贡般运上桌。
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甚至还有几瓶年份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这司马昭之心,引得段译甫瞬间盯向始作俑者,用眼神指责他火上浇油。
代峥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开心就对了,他就是存心的,送上门的乐子岂有不闹大之理。他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挑衅之余,还不忘漏出指间的红桃A炫耀。
段译甫咬了咬牙,心里直骂这货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祝愿他迟早阴沟翻船的同时毅然弯腰,伸出左手去够莫得聆面前的一张牌。折返的时候,身体不知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肩膀停顿了片刻。
莫得聆耳畔一热,是低沉而清晰的投名状:“要不要联手一起干翻他们。”
她没表态,也没下一步举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算是默认了这份临时同盟。
等所有人选好牌,代濛打头阵,率先拎起瓶生命之水咕噜咕噜地往加了冰块的公杯里倒。透明的烈酒在冰块上激荡出细密的气泡,她动作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把戏。
瓶底压着张游戏卡牌,应对的还有指定任务。
“抽到此牌的玩家可指定在场任意一位玩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搜‘宝宝’,搜出几名异性喝几杯。”
不出意外,代濛递给了莫得聆。
除了段译甫,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低嘘,一副看好戏的正襟危坐阵势,更有甚者掏出手机预备录像。
针对性太强,莫得聆扶额思索这位大小姐到底搭错了哪根神经。
见代濛那头的人已经在张罗着拿酒,屈颖拍上她的手背安慰:“就一杯,也还好啦。”
明眼人都听出了这一杯代指的谁,包括段译甫。他微微敛眉,目光落在莫得聆身上,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一杯?言之过早了吧。”
莫得聆懒懒抬眼,直视今晚一直找她不痛快的代濛:“哦,那你希望是几杯?”
代濛下巴微抬,语气笃定:“我只希望你待会儿不要耍赖。”
莫得聆笑了笑,眼底狡黠的精光一闪而过:“假设一杯都没有呢。”
“绝不可能。”代濛冷哼一声。
“敢不敢再加一把赌注。”莫得聆指尖缠着一缕头发把玩,趁热打铁,“如果没有,你喝。”
代濛毫不犹豫地应下:“好,如果没有,那我喝。”
莫得聆打开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敲了几下屏幕,然后亮出搜索页面。除了两三个群聊,一个包含“宝宝”的联系人都没有,界面干净得像刚出厂一样。
卡座的空气安静须臾,随后爆发阵阵欢呼。
代濛表情空白了两三秒,但很快恢复常色,端起原本替莫得聆准备好的shot仰头灌了下去,烈酒辣嗓,她硬是没皱一下眉头。
气氛在她的豪爽下推至高潮。
莫得聆却怎么都得意不起来,她和代濛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坐回去,发现段译甫正盯着她傻笑。
她摊上糟心事,他就这么开心?
“你笑什么?”
段译甫挑挑眉,换了个舒服坐姿:“我笑你。”
“有病。”
游戏继续,按照顺时针顺序依次进行,鉴于代濛之前的豪放行为,接下来几位倒的要不软饮要不就是度数小的基酒。
公杯里的特调酒加了空,空了又加。多数由代濛那头的女生扛不住压力举手喊停,又在段译甫的吹捧忽悠下,让代峥这个罪魁祸首包圆。
第二圈,莫得聆抽中了真心话卡。
屈颖瞳孔一亮,忙朝她挤眉弄眼暗示此行目的,莫得聆心领神会,牌一出,冲代峥使用:“你最近一次动心是什么时候?”
报应来得太快,代峥短暂失神,本就不活络的大脑开始迟钝,还没转过弯段译甫就存着坏心眼提醒:“说谎可要翻倍。”
言语间的奚落意味浓烈。
他低下头,所有表情掩饰在阴影里,教外人猜不透究竟是问题太超纲还是受酒精折磨。
Lf的老板身份在,旁人也不敢起哄催促。
终于,在抓了把浓密黑发后,举首认命道:“上周。”
短短两个字的效果犹如化学反应迸发出的火焰。
莫得聆听到了女孩子名为失望的长吁短叹,捕捉了代濛与段译甫交换眼色的经过,以及见证了屈颖好感幻灭的瞬间。
酒桌氛围至此进入白热化,中途又来了屈颖几个朋友,酒水换了一波又一波,牌局也洗了一波又一波,莫得聆把把被代濛针对,又把把化险为夷,看着奖池不断积蓄的不可描述液体,指甲反复刮过掌心的方块8,犹豫要不要举白旗认输时,一张红桃A从身旁塞来。
视线上移,她看向红桃A的主人。
段译甫眼光落在别处,姿态依旧放松,依旧事不关己,只是再次推来他的那张底牌,指尖在牌面敲了两下,意思再明显不过,换牌。
“选在场一位玩家给前任发一段祝福……那个,你来吧。”
不巧,段译甫被抽中大冒险的女生点名。
本能驱使,莫得聆循声扭头,只见喊话的女生面生,半扎发尽显温柔,连语调都是柳絮涤荡湖面的轻盈,是屈颖带来的朋友。
现场给出的反应也十分耐人寻味,代家俩兄妹各怀心事漠不关心,屈颖早忘了先前那茬儿,调侃好姐妹耳根好红,其他人按兵不动,实则默默在代濛和女孩间来回打转儿,毕竟代大小姐的缘故,明面上从没人敢对段译甫动那份心思。
“什么祝福?”段译甫压根不关心旁的看法,从容接腔的间隙趁身边人一个不注意交换了两人的扑克牌。
“牌面是这样写的……”半扎发女生清清嗓,“祝ta众叛亲离永无宁日,永远不配得到真心,告诉ta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ta谈恋爱……”
听到后半段,段译甫神色愈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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