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目前的处境,新月心中略有盘算。
她自然不会回那王家村,别说是她,便是真正的原主也不会再回去。被“抛尸野外”,彻底斩断了与那所谓娘家的千般纠葛,在原主的情绪里,甚至没有怨恨与报复,唯有解脱之意。
自此以后再无关系,自得清净。
如今留在谈家村是最好的选择。
日后如何,待身体养好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既如此,该置办的东西便需置办起来。
新月先走进粮店。
战乱与灾荒时期,粮价曾高达几百文,两年前大乾朝纷战结束,新皇登基,为民生计,由朝堂出手管控,如今粮价已恢复正常价,甚至比新月想象中还要便宜一些。
本朝一石为十斗,一斗为十升,一升即一斤。如今舂好的大米的价格是五十文一斗,糙米三十来文,面粉比大米略低,新月买了一斗大米,五升糙米,两升面粉。
她本来想多买点糙米的,毕竟糙米便宜,但那糙米可不像后世的糙米粗粮,是真的“糙”,吃起来拉嗓子,多半只能用来熬粥,便作罢。
现在她的身体还不能大荤,但可以慢慢吃些干饭,增加点油水了,新月便来到肉铺。
时值午后,案板上的肉已所剩无几。
新月挑了块相对肥的,约莫两斤多,熬出的猪油足够吃好些天了。
这年头肥肉比瘦肉贵,要十七文一斤。
结账时瞥见角落里随意丢着只猪肝。
“要么?算你便宜点。”肉摊老板道,“五文钱,两个都拿走。”
他又拿出个小点的,内脏这东西本就卖的便宜,今日卖不出去,放到明日不新鲜了更无人问津。
“要!”新月果断出手。
做饭的基本家当也需置办一些,总不能什么都用大丫家的。
且据这几日观察,大丫家似乎也只有那么一只陶罐,烧水煮饭都是它。
好在这种东西较为普及,烧制技术成熟而简单,价格不算高昂,新月买了一大一小两个陶罐,共计花费不到五十文,店主还送了把小木铲。
新月还想买把刀,一问价格,最小的一把也要上百文。
唔,还是算了罢。
最后去木匠铺买了把较为锋利的竹刀暂且用着吧。
盐是必需品,其他调料新月只买了几角的酱油,反正现在也需以清淡为主。
蔬菜类的就不必在镇上买了,这个时节山上不缺各种野菜。
不过遇到路边摆卖的新鲜菠菜,新月还是买了一把。
这东西野外可挖不到。
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也好几十斤了,新月用在粮店买的旧绳子和粮袋将它们绑在一起,背到背上,走了一段路后她果断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后,放弃了徒步回村的想法。
这身体目前还是太虚了,今日又逛了这半日,再负重而行便有些吃力。
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也不在乎坐车的那一文了。
新月运气还不错,正好遇上返程的牛车,赶车的是其他村的村民,对新月不熟,倒也没有多问,在谈家村的岔路口将新月放下便驾着牛车悠悠离去。
新月沿着小路慢行,一路上未曾碰见他人,田间劳作的人偶有看见她的也只远远张望一眼便继续忙碌,无瑕关心。
坡上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是大丫二丫。
她们正在草屋旁锄地,看见新月便立刻站了起来。
大丫本是想陪新月一起前往镇上,只是没办法带着二丫,只得与二丫一起留在家中等待。
大丫知道蜂蜜可以卖钱,却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她跑下山坡,帮新月把东西搬回家。
当新月一样样将东西拿出来时,每拿一样,她的眼睛便要睁大一分。
到最后,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两只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了。
“米!肉!”
二丫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看见肉,手指头不由自主塞进嘴里。
“借你们家厨房一用,可以吗?”新月说,“待会儿我们一起吃白粥。”
“我们……也能吃?”大丫道。
“当然。”新月道,“但你们得帮我烧火?”
新月现在住的草棚是以前大丫爹过来守庄稼时搭建的,后来他们家搬过来后,草棚便用作杂物间了。
大丫家的房子也是草屋顶,却是夯实的泥墙。
房周用栅栏圈出个小院子。
房子不大,总共只有三间屋,正屋最大,一半做堂屋饭厅,一半做大丫爹娘卧房。另一间大丫带着二丫住,还剩一间做柴房与储物间。
这草屋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居住,许多七八口的人家可能也就挤住这么几间房。
这房子并非新建,而是在原先被废弃的破房子基础上做的翻修。
里外墙壁上都抹了新泥,看着也算半新。
走进房中,墙面与地面虽有些斑驳,却也算干净,不见蛛网尘土。
大丫显然是个勤快的,爹娘去世后,也将家中收拾的妥当。
只是房中摆设太简略了些,几乎可以用空荡来形容。
“……家里的的桌椅等物什……都被二伯娘和奶奶他们拿走了,说我们人小,用不上那些,先替我们保管着……”大丫解释道。
好在灶台搬不走,还在。
只是上面的锅也不见了,只余黑洞洞的一个灶口。
再看其他厨具,只剩下两只缺口的碗和两双筷子。
可别小看这些锅碗瓢盆,在普通人家里,可都是辛苦攒下的家当。
一口锅,一副碗筷有时甚至能用好几代人。
“你家房子还不错,你二伯娘不喜欢?”
新月纯属有点好奇,以她二伯娘的性子,没道理舍大放小,对这房子视而不见。
“这里偏远了点,”大丫道,“奶奶给二伯家的都是好田,不在这边,而且这里离乱葬岗近,她嫌晦气。”
原来如此。
也幸好如此,大丫二丫才能保全她们的安身之所。
大丫家只有一个陶罐,做饭烧水全都是它。
这些日子还熬了药,味道颇重,新月将自己新买的两只陶罐都洗干净。
浅肚敞口的那只用来做菜,圆肚大点的那只用来烧水煮饭。
接着新月打开粮袋。
大丫原本以为新月说的粥是将白米与糙米混到一起,一般人家的粥都是这样,或者有的干脆就只有糙米。
谁知新月抓的全是白米。
白生生的大米,抓了一把,又一把。
再一把,还来一把……
二丫:“哇!哇!哇!”
大丫:……
大丫心惊担颤,连忙阻拦:“够了够了!新月姐姐,太多了!”
新月终于停下。
“不加点糙米进去吗?”大丫问。
“以后再加,今天先吃顿好的。”
她的身体现在不宜大补,吃饱却是必须的。
大丫二丫的身体也是一样。
大丫熟练地生好火,新月将粥炖上去后便去处理猪肝。
她做饭的手艺拜谈老头所赐,谈老头也是孤苦之身,没读多少书,早早学了厨艺谋生,年轻时辗转于各种大小酒店饭馆之间,上了年纪回到出生故地,在福利院厨房待过几年。
新月不知为何投了他的缘,虽未正式拜师,厨艺上却受他毫不吝啬地指点,将他一身本领学了个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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