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蛋糕就像突然被人浇上了一桶油漆,彻底脏了!
“酥油入口丝滑,甜而不腻!”温夫人尝过之后,满意地连连点头,又舀了一勺里面的蛋糕胚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用鸡蛋和面粉做的戚风蛋糕。”她努力收起脸上的不悦,强打着精神回答。
温夫人却听岔了,一脸震惊地反问道:“‘气疯蛋糕’?”
身旁的陈薇尔听到这里也是吃了一惊。
她解释道:“它的原名是‘戚风’,特指这种质地轻柔软绵的蛋糕,不过您叫的也没错,它的别称确实是‘气疯’蛋糕。”
“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何叫这样的名字?”温夫人好奇道。
“因为制作戚风蛋糕很容易失败,有时候甚至做十几个都成功不了一个,经常气得人想发疯,所以就叫它‘气疯’蛋糕。”她一边为温夫人解答,一边目光已经不自觉又飘到了温其玉和陈薇儿那里。
“原来如此!”温夫人笑了起来,“那你做这个蛋糕时,气得发疯了吗?”
昨日没疯,现在倒是气得快发疯了!她笑了一声,有些苦涩道:“还好。”
昨日连续打发蛋白、打奶几个时辰,此时右肩处正时不时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她低着头,默默送了一勺蛋糕入口,酥油不比奶油轻盈,一股起初并不抓人的奶香在口中缓缓弥漫,待酥油融化一阵后,就像是起了神奇的化学反应一般,玫瑰的香味开始占据了上风,不甚浓郁的奶味混合着玫瑰的香气在口腔中游走。初尝是厚重绵长,甜而不腻,再品是淡雅悠远,香气袭人。她不甚欣喜,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突然,身旁的陈薇尔“哎呦”一声,她回头一看,温其玉的胸前已经沾上了一片粉色的酥油,腿上盖着的同色狐裘毯子上也同样是一片显眼的粉色。
“抱歉!”陈薇儿一边道歉,一边用帕子擦去他身上的蛋糕印,又将他腿上的盖毯取掉。或许是太过用力,温其玉那只完全瘫痪的右腿被她从踏板上撞到了地上……
整只右脚完全从墨色长袍的边缘露出,脚踝下垂,向外撇着,一看就是畸形废弃的。
陈薇尔蹲在他的右腿前,被那刺眼的残疾吓得失态喊出了声,而后完全呆滞在原地。
叶之萤能够理解陈薇儿的感受。在此之前,虽然温其玉也如现在这般,但他坐在轮椅上,并未主动而赤裸地展示出自己的残疾,在陈薇尔眼中,他只是不能动了,仅此而已。
可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陈薇儿第一次脱离了幻想,真实而残忍地审视他如今的身体。他不仅是不能动了,他那只曾经作画、拉弓、御马、杀敌的手,如今连自己的腿都抬不动;那条曾经能奔跑攀登的腿,更是早已畸形不堪,像根不受控制的绳子在她眼前晃得她难受。如此直白的视觉冲击,将陈薇儿心中对温其玉的所有美好幻想通通击碎。
温其玉对陈薇儿的反应反而很淡定,当着她的面继续用不甚灵活的右手来回在右腿上扒拉了很多次,看起来是想用右手把右腿重新抬回踏板,但他的右手也不过刚刚能握住勺子而已,哪有力气能抬得动大腿呢?果然,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而身后的荣祥和阿力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竟然都诡异地没上来帮忙。
看他如此艰难狼狈,叶之萤实在想帮他一把,但又咽不下他气她那口气。
正在犹豫之时,他主动开了口,却又是对陈薇尔。
“陈小姐。”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呆滞的陈薇尔听见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她站起身,自知刚才失态了,本想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想到僵硬的笑容却让表情更加难看。
“能否帮个忙?”他看着自己的腿,也有些尴尬。
“啊?”陈薇尔一听这话,竟直接后退了一步。
温其玉对此也没有半分气恼,反倒安慰她说:“实在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有……抱歉!”陈薇尔捏着盖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无需自责。是我的疏忽!”他又看了眼她手中的盖毯,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将它重新盖回去?”
陈薇尔抖着手将毯子拉展,在离他的腿还有二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就迅速松了手,那毯子自由落体到他的双腿上,盖在腿上那部分形成了一些明显的褶皱……
“多谢。”温其玉很是客气,自始至终,他对于陈薇儿的嫌弃都没有一丝不悦。
叶之萤实在看不下去了,出于对他的同情,顺手帮他把右腿放回踏板上,又帮他拉平了盖毯,只是心里还带着气,动作幅度难免大了一些。
“多谢!”他的嘴角自然地扬了起来,眼角也荡漾着笑意。如今,似乎她随便一个友善的行为都足以令他开怀。
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是原谅他了吧?
为了让他认清现实,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叶之萤又狠瞪了他一眼。
陈薇尔慌忙退回到自己座位上,饭桌上的气氛因此变得有点尴尬。
不对,尴尬的似乎只有叶之萤和陈薇儿。
温夫人笑着问温其玉:“玉儿,这蛋糕你觉得味道如何呀?”
“很好!”温其玉同样,虽只是简单两个字,嘴角却不由地扬了起来。
叶之萤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俩都好像刚才的尴尬没发生过一样!
“蛋糕再好吃,也要吃饭啊。”温夫人说着,便夹了一块鹅肉,又对三位晚辈说,“你们也吃!”
不知道是不是温其玉特别吩咐了,总之这次阿力和荣祥还是没有帮忙。可温其玉自己又吃得实在艰难。拿勺子的右手一直发抖,碗和勺碰在一起,接连不断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好不容易舀起一勺菜,还没送到嘴里就掉在了身上,看得人提心吊胆。还没吃多久,嘴边、碗边、衣服上都沾满了残羹饭菜。
叶之萤觉得很奇怪,之前他也自己吃饭,虽然吃得慢,但绝不狼狈,更不会洒得到处都是。今日是怎么了?
她猜,恐怕是前些日子的阴冷天气压垮了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吧?哼!活该!谁让他有药不吃!
温夫人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狼狈,反而与叶之萤聊了起来,比如她是哪里人,家中还有谁,读过几年书等等,又问了她一些布庄生意的事情。到后面,二人越聊越愉快,温夫人命人取来了一大坛“郢州春”,与她边饮边聊,温其玉几番劝阻二人少喝一些,却无人理会他。
一顿酒饱饭足,已是快日落了,叶之萤起身跟大家告辞。
温夫人却不舍她离开:“老身已年过古稀,好不容易才来这里一趟,此次再离开,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我与你一见如故,相处甚欢,你当真不愿回来住?哪怕就这几日,只当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叶之萤知道,温夫人不过是在替自己的儿子挽留她罢了。
可她却没法原谅温其玉,于她而言,今日能来为他过这个生日,已是仁至义尽了。
温夫人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强行挽留。她离开温宅往杨府走,却发现阿力推着温其玉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调转脚步,加快步伐,又往雁湖的方向走去。他们也跟着她往雁湖走去。
一个时辰后,叶之萤来到了雁湖边。湖面正被一片红色的晚霞铺满,上面有数不清的闪亮的星星正在顽皮地跳跃。
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原本清醒的头脑被风吹得有些发晕,她感觉自己好像立在了湖面上,身体随着水波的荡漾不自觉地摇晃。
是酒劲起来了。
都说喝酒要看心情,今日的酒似乎格外醉人。叶之萤发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了,干脆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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