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昭荧起了个大早。
她对着铜镜捯饬了半天,把衣领正了又正,头发梳了又梳,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锦盒揣进袖子里。
“王女今日气色真好。”宫女笑着递上帕子。
结果昭荧一溜烟跑出了门。
——
御书房。
姬明玥正在用早膳,见昭荧进来,一挑眉:“来了?”
昭荧乖巧地跪下磕了一个响:“姨母,我错了。”
姬明玥抬眼看了看她,等着下文,昭荧便继续往下说:
“我不该编造口谕,不该私自出宫,不该带裴小姐出去,不该玩到天黑不回来,不该撒谎骗姨母……”
她一口气数了十几条,数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总之……都是我的错。”
姬明玥放下筷子,看着她。
“还有呢?”
昭荧歪着头想了想:“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练骑射,再也不胡闹了。”
“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好几次。”
姬明玥被她气笑了。
“行了,起来吧。”
她挥挥手:“等下回宫学去,再让朕知道你胡闹,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昭荧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要走,又折回来。
“姨母。”
“嗯?”
“裴静攸她……没事吧?裴相有没有为难她?”
姬明玥看她一眼:“现在知道关心人家了?”
昭荧低下头,不说话了。
姬明玥叹了口气:“似乎被禁足了两日,已经回宫学了,倒是你,回去好好跟人道个歉,别整天端着王女的架子。”
昭荧应了一声,退出御书房。
走出老远,她才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锦盒打开:里头躺着个小玉蝉,温润透亮,是她去年生辰时姨母赏的。
她想今天找机会塞给裴泠箬赔罪的。
这般想着,把锦盒揣回袖子里,脚步轻快了几分。
——
宫学。
昭荧踏进学堂的那一刻,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
裴泠箬坐在老位置,正低头写字,像完全没注意到她来了。
昭荧收回视线,纳闷起来:
怎么回事?半个月不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太傅进来,开始讲课。
昭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时不时偷瞄后排,裴泠箬还是那个姿势,坐得端端正正,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连头都没抬过。
昭荧转回头,盯着面前的书页,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一个时辰的课,漫长得像过了一年。
终于,太傅转身板书。
昭荧抓住机会,飞快写了一张纸,揉成团,瞄准裴泠箬的桌子——
“啪。”
纸团精准地落在桌面摊开的书页上。
裴泠箬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着那个纸团,看了三秒,而后起身捡了起来。
昭荧心中一喜,她捡起来了!
但下一秒,就见裴泠箬拿着纸团,径直走向讲台。
“太傅,课堂之上有人喧哗递条,请太傅处置。”
全班寂静。
昭荧僵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
太傅转过身,看看裴泠箬手里的纸团,又看看昭荧忽然僵硬的脸色,眉头皱起来。
“谁递的?”
裴泠箬没说话,只是把纸团放在太傅桌上。
所有人下意识把目光齐刷刷看向昭荧。
昭荧坐在那儿,竟是少有的臊红了脸。
她看着裴泠箬那张清冷到没有表情的脸庞,脑子里困惑不已:
她……她怎么……
太傅拿起纸团,打开看了一眼眉头便皱起来,看向昭荧:“王女,这是何意?”
昭荧张了张嘴,想说“我……我就是想赔个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裴泠箬。
对方已经回到座位,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女?”太傅又问了一遍。
昭荧低下头,只好认了:“学生……知错。”
太傅叹了口气,把纸团收进袖袋:“罢了,专心听课。”
课继续上。
但昭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坐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样?
接下来的时间,她如坐针毡,好几次想回头,又硬生生忍住。
太傅终于说了“散学”,她强忍住弹起来的冲动,坐在座位上,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才慢慢站起来。
裴泠箬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往外走。
昭荧几步追上去,在走廊上拦住了她。
“静攸。”
裴泠箬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垂首:“王女有何吩咐?”
昭荧被这声“王女”噎了一下。
“你……生我气了?”
裴泠箬抬眼看着她,神色平静:“臣女不敢。”
“那你刚才为什么……”
“课堂之上递纸条,本就于规矩不合,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昭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她下意识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锦盒,递过去:
“这个……给你。”
裴泠箬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王女厚赐,臣女不敢当。”
昭荧的手僵在半空。
“静攸,你到底怎么了?”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把你忘在馄饨摊了?我不是故意的,沈妤说她家有只会说话的鸟,我一好奇就——”
“王女不必解释。”
裴泠箬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王女与朋友游玩,本是常事,不必在意臣女。”
昭荧愣住了。
“静攸……”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该从哪儿说起都不知道。
裴泠箬看着她,忽然微微弯了弯唇角。
“王女不必放在心上,是臣女之前想多了。”
“王女本就该与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斗鸡走狗,游山玩水,那才是王女想要的日子,臣女先前那些话,王女听过便罢,不必当真。”
昭荧听完,彻底懵了。
什么叫“志趣相投”?什么叫“那才是你想要的日子”?什么叫“不必当真”?
“你什么意思?”昭荧脱口而出。
裴泠箬却不答了。
她恭敬行了一礼:“天色不早,臣女告退。”
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昭荧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步子不急不缓,连背影都透着疏离。
她握着手里的锦盒,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意思?
这才半个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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