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鸟离开相府后,扑棱着漆黑的翅膀,漫无目的地飞着。
夜风有些凉,吹得它羽毛都竖起来几根。
它在空中绕了几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宫里那个暖和架子是回不去了,那个整天对着它絮絮叨叨的王女,估计这会儿正满世界找它呢。
想想就烦。
怪鸟飞累了,翅膀也有些发酸,瞥见街边一间屋舍的窗台上摆着一碗杂粮,便扑腾着落了下去,歪着油光水滑的脑袋,警惕地打量着屋内。
屋内坐着一个老妇人,正低头缝补衣裳,旁边还趴着个打瞌睡的小孙女。
烛火昏黄,照着墙上贴的年画,看着倒是寻常人家的光景。
怪鸟想起在昭荧宫里的日子,只要它学舌讨喜,总能得到赏赐——瓜子、花生、有时候还有一块小点心。
那王女虽然聒噪了些,待它还算不错。
它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昭荧平日里的语气,脆生生喊了一句:“赏!”
老妇人抬头瞥了它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缝衣裳。
怪鸟愣了愣,以为她没听清,又提高了音量喊:“赏!赏!”
小孙女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看过来,扯了扯老妇人的袖子:“奶奶,有鸟!”
老妇人这才又抬眼,淡淡扫了它一下,非但没有像昭荧那样笑着喂它东西,反而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驱赶:
“去去去,哪来的野鸟,弄脏了窗台。”
怪鸟不肯走,又试着模仿内侍的声音喊:“陛下驾到——陛下驾到——”
这一嗓子倒是把老妇人吓了一跳,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是鸟在叫,脸色顿时黑了,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往窗台上扫:
“晦气东西!什么不好学,学这些!”
怪鸟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差点被扫帚拍到,满心委屈——这个人,怎么不喜欢听它说话?
它在屋顶上盘旋了一圈,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妇人已经把窗台上的杂粮碗收了进去,“啪”一声关上了窗户。
怪鸟悻悻地飞走了。
它继续漫无目的地飞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觉得浑身疲惫,又饿又渴。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它低头看了看,下面是一条小巷子,黑漆漆的,连个吃食的影子都没有。
飞了不知道多久,它瞧见一户宅院,院墙不高,院内种着几棵梧桐树,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人声,便落在了院外的树枝上,缩了缩身子,打算歇一歇,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好学的。
刚站稳,屋内就传来两个女声,叽叽喳喳的,带着几分娇嗔和懊恼。
怪鸟竖起耳朵,金色的嘴巴微微张着,随时准备模仿。
——
屋内,沈妤和林双双正吵得不可开交。
准确地说,是林双双单方面在吵,沈妤在哄。
“双双,好双双,你倒是说我做错什么了?”
沈妤低声下气的,她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为了避免惹恼好友,还是好声好气的委屈道:
“这可是我家,我的卧房我的床,你让我睡地上,合适吗?”
林双双哭了有一会了,这回眼眶红红的坐在床边,双手抱胸,别过脸不看她,哽咽着一条条数落:
“合适!怎么不合适?说好跟我过两招,你却处处放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小瞧我?觉得我连你都打不过,需要你让着?”
这话一出,沈妤就头疼了。
她们一个是兵部侍郎之女,一个是禁军副统领之女,自小就跟着家里人学拳脚功夫,平日里最爱的就是约着比划几招,输赢本是常事,可林双双就是这样,赢了便得意洋洋,输了便耍小性子,连带着自己放水让她赢,她也不领情。
沈妤叹了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哪有小瞧你?我就是怜香惜玉,怕下手重了伤着你。”
“谁要你怜香惜玉?”林双双猛地转过头,瞪着她,不服气反驳道:“我林双双学功夫,不是为了让你让着我的!你让着我,就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
“你有!”林双双越说越气,站起来指着她:“你就是觉得我功夫不如你,所以才放水!沈妤,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沈妤被她气笑了,摊了摊手,随口说了一句:“行吧行吧,我不跟你吵,反正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有话说。
还是思蕴和明曜好,跟她们待在一起,从来不用这么费劲。”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坏了。
果然,林双双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双双声音都高了八度:“唐思蕴和明曜那两下子,哪能跟我们比?拳脚功夫不如我们,你偏偏更喜欢跟她们玩,不就是觉得我动不动就动手,不够温柔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林双双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不就是因为她们不会跟你动手,不会跟你吵吗?”
沈妤也有点火了:“难道不对吗?思蕴性子软,明曜心思单纯,跟她们待在一起轻松,跟你待在一起,不是要被你揍,就是要被你冷脸,我能不费劲吗?”
“那你就别跟我待在一起啊!”
“你、你!我不想跟你吵!你干嘛每次都挑事!”
“我挑事?是你先放水的!”
“我放水是怕伤着你!”
“谁要你怕!”
两人越吵越凶,林双双气得满脸通红,沈妤也憋了一肚子火。
吵到激烈处,林双双一跺脚,指着门口:“你出去!”
“这是我家!”沈妤瞪大眼睛。
“那我出去!”林双双转身就要走。
沈妤一把拽住她:“大半夜的你往哪儿去?”
“我回家去,反正你也不欢迎我!!”
两人拉扯间,林双双不知怎的就动了手,忽然一拳捶在沈妤肩膀上。
沈妤吃痛,下意识还了一掌。
林双双更怒了,抬腿就踹。
于是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凳子倒了,花瓶碎了,枕头飞了,被子也扯到了地上。
怪鸟蹲在院外的树枝上,听着屋内的动静,时不时模仿着两人的语气,含糊不清地喊:“不合适!”“小瞧我!”“你出去!”
喊了几声,见屋内没人理它,又觉得无趣起来。
打了一阵,两人都累了,各自瘫在床的两头,气喘吁吁。
沈妤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一块,林双双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领口全被扯散了。
两人谁也不看谁,就这么干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双双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嘴角流血了。”
沈妤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你下手真狠。”
“你先动手的。”
“你先动的。”
“……”
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双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扔过去:“擦擦。”
沈妤接住帕子,胡乱擦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林双双瞪她。
“笑你啊。”沈妤偏头看她:“每次都这样,吵完打完就后悔,下次还犯。”
“谁说我后悔了?”林双双嘴硬,但声音明显软了下来。
沈妤也不好拆穿她,只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好吗?下次不让你了,认真跟你打,把你揍趴下,你别哭就行。”
“我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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