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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她在青袍之下

作者:

风渡尘

分类:

古典言情

雨丝细密,落在马车顶棚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连溱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缩回车厢把手蜷到衣袖里,已经立秋好几日了,空气里也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冷?”赵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冷。”连溱叹了口气,“这雨不知何时能停。”

赵询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你在担心下一波洪峰?”

“伏秋大汛,最为伤民。”连溱微微蹙眉,“寻常年份,伏汛在七月,秋汛在八月,少说隔上大半个月。但今年不同,六月起雨水就没断过几日,上游山洪不断入河,河槽蓄水一直满着,极易引发伏秋连汛,导致前峰未退后峰又至,水位只涨不落,堤防迟早扛不住。”

赵询也忧心起来,“若是及时加固堤防,可能抵挡?”

“我不确定。”连溱声音低了几分,“中州陈桥段是涔水河道最高的地方,地势如覆碗,一旦在此处决口,洪水一路倾泻而下……”

话说了一半,连溱忽然停住了,语气转为坚决,“绝不能让涔水在陈桥决口。”

赵询见她如此,问道:“还有别的办法?”

连溱抬眼看他,“两害相权取其轻,泄洪。”

赵询知道,大规模泄洪定然会引发地方冲突和朝堂争斗,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结果是必有一方受损,谁都不愿意当受害方。

朝堂的水未必没有涔河水深,连溱若是主张泄洪,少不了得罪人,甚至因此丢了性命也不无可能。

“这是最不得已的办法了。”连溱见赵询面色沉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下若是及时固堤,未必挡不住洪水。”

雨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连溱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赵询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听见她说,“况且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明日就放晴了呢。”

赵询心里的沉郁忽然就化开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许是下雨,中州府城里只有零星几个撑伞的行人,沿街的商铺半数都关着门,四下寂静,唯闻雨声淅沥。

马车拐了个弯,路渐渐宽了,连溱掀开帘子往前看,中州府衙的飞檐已在雨幕中隐约可见。

府衙门口的差役看见马车停下,懒洋洋地走过来问话,“车内何人?”

驾车的是白斐,斜觑了那差役一眼,也不回答是谁,只道:“叫你家老爷出来接驾。”

“你说什么?接驾?”那差役伸长了脖子,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瞄了一眼眼前的马车,狭小、破烂,车轮上站满了泥土,不知是从哪个旮旯角钻出来的。

况且中州这地界上,能让知府老爷接驾的人他还没见过。

于是嘴角一撇,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句:“我们知府老爷不在。”

白斐慢悠悠跳下马车,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不紧不慢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伸到差役眼前。

那牌子巴掌大小,铜质鎏金,正面刻着一个“晟”字。

差役耷拉的眼皮瞬间立了起来,他识货,也识字。

差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哆哆嗦嗦道:“这……这是……”

“晟王殿下的驾帖。”白斐把牌子差点怼他脸上了,“要不要再验一验?”

差役哪里还敢验,扑通一声跪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小的这就去通报,这就去!”

“不必,”白斐抬脚就往台阶上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亲自去请。”

那差役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车帘掀开一角,连溱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殿下,白仪卫好威风啊。”

赵询也笑,“他一向如此。”

连溱心安理得地靠回去,心里暗爽,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刘同升跌跌撞撞地从后衙跑出来,二话不说就在马车前跪了下去,“下官中州知府刘同升,恭迎晟王殿下!”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刘同升低着头,只看见一双云纹皂靴从车辕上落下来,靴底溅起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靴子的主人落地后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向马车,朝车内伸出了手。

刘同升微微抬眼,只见车帘掀开,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搭在那人的臂弯,紧接着,一个身穿青灰色官袍的年轻男子钻了出来。

刘同升瞪大眼睛,连溱?他望向背对着他的高挑身影,那这是谁?晟王?

连溱什么身份,能让晟王殿下亲自扶他下车?回去得仔细调查一番,万勿得罪了人。

“起来吧。”赵询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刘同升如蒙大赦,撑着地板爬起来。

他昨夜才收到晟王奉旨总理河道的消息,今晨晟王就到了,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刘同升微微抬眼打量,他对这位晟王了解不多,也不知其脾性,得小心应对才是。

“殿下,连部郎,里面请,里面请。”他侧身让路,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刘同升引着二人穿过前堂,往东行去,一路廊庑相连,走了好半晌才到议事之所。

刘同升亲自提起茶壶给二人斟茶,茶香袅袅升起,混着窗外雨打竹叶的声音,倒像是个闲适的午后。

赵询端起茶盏,语气疏淡,“刘知府这花厅倒是布置得颇为雅致。”

刘同升连忙欠身,“殿下谬赞,都是前任知府留下的一些旧物,下官未曾改动。”

赵询低头抿了一口茶,“刘知府可接到本王奉旨总理河道的任令?”

刘同升心头一凛,连忙道:“下官今日一早已接到吏部咨文,还未来得及恭喜王爷……”

赵询没有接话,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那你可知,本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刘同升瞄了一眼坐在一旁闷头喝茶的连溱,带着这位来,能是什么好事?

他干笑了一声,拱手道:“殿下亲临,想必是为了河务要事。前两日堤溃,百姓流离失所,下官忧心不已,连夜将中州府库中现存的二百石粮调往道署……”

连溱开口就是一句,笑里藏刀,“忧心百姓?我看你是想毒死百姓。”

刘同升眉毛一拧,“连部郎这话是何意?”

连溱丝毫不退让,“你送去的粮是什么成色你不知道?你家吃掺霉米的粮吗?”

刘同升抬眼去看赵询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依旧是不疾不徐地端着茶盏慢品。

赵询头也没抬,垂眸道:“看我做什么?连部郎问你话呢。”

刘同升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低头沉默一瞬,旋即挤出一个笑容,“下官只知是今岁新手的谷子,具体成色……下官未曾亲见,莫非是出了问题?”

赵询和连溱都没有说话。

刘同升看向连溱,“连部郎说有霉米?这连日阴雨,怕是受了潮,这这、下官也无法啊。”

“受了潮?”赵询微微偏头,目光薄刃一般刮过刘同升的脸,“本王亲眼所见,那批粮上层是新谷不假,底下却掺了三成陈年霉米。刘知府,这受潮二字,怕是说不过去吧。”

刘同升脸色一变,慌忙站起身来,躬身道:“殿下明鉴,下官绝无中饱私囊之心!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被奸商蒙骗,下官回去一定严查!”

连溱适时开口:“刘知府,这粮草采买经的是你的手,落的是你的印,出了差错,一句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就草草揭过了?”

刘同升额角沁出细汗,今日这两人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本想给连溱一个教训,如今倒是反给自己挖坑了。若只有个连溱他还能应对,偏偏来了个晟王,还身兼河道总理大臣,不认栽怕是不好收场了。

他连连作揖,“连部郎说得是,说得是,下官监管不力,甘愿受罚。下官这就筹措新粮,三日之内必补齐二百石上好的新谷,亲自送到道署赔罪!”

赵询没有立刻应声,转头看向窗外的竹叶。一时间厅中安静得只剩下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刘同升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大气也不敢喘。

晟王若是借题发挥治他个侵蚀罪,革职赔补都是轻的,搞不好小命都得交代了。

片刻后,赵询终于开口:“刘知府,你是朝廷命官,本王也不为难你。但你既然承认监管不力,那本王便要查一查,你经手的其他物料,是否也有问题。”

刘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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