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她在青袍之下 风渡尘

3. 第 3 章

小说:

她在青袍之下

作者:

风渡尘

分类:

古典言情

晟王为何会来此?又为何会受伤落水?

连溱心中暗忖,晟王赵询乃皇帝第三子,生母惠妃出身清流世家,空有名声却无实权,这位皇子也向来行事低调,鲜少在人前露面,她方才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想来应是连玉衡曾远远见过他的缘故。

她压下纷乱心绪,退后一步,端正地行了一礼。

“连溱见过晟王殿下,方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连部郎不必拘礼,”赵询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若非你将我从水中救起,如今我怕是早已沉尸河底了。”

“殿下这伤……”

赵询轻咳了一声,“伤口浅,不碍事,不过呛了些水,现在已然好多了。”

连溱点头,“那就好。”

她默默站远了一些,却感觉赵询的目光还一动不动停留在她身上。

半晌,她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看到连部郎,难免想起亡妻。”赵询顿了一下,“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亡妻本人连溱听得嘴角直抽,婚前话都没说过一句,现在还装上深情了。

嘴上却还是安慰道:“斯人已逝,殿下节哀。”

趁他说出下一个亡妻之前,连溱赶紧另起话头,“不知殿下来此地,有何要事?为何会落入水中?”

赵询道:“本王奉密旨查案,不便透露太多。”

连溱点头表示理解,转头看了一眼天色,“洪峰将至,臣得到外面盯着,殿下有伤在身,请在署中静养。”

“连部郎,”赵询叫住她,“万事小心。”

连溱微微颔首,推门走进了雨里。

她一路从安置点走到分洪口,见连秋已将一切安排妥当,稍稍松了松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

只是不知何时起,水声变了。

又沉又急的咆哮从黑夜中迸发出来,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河使!分洪口来报——”一个浑身湿透的河兵跑上来,“口门已扩到二十丈,裹头加固了两层木桩,还算稳当!”

连溱点头,“上游情况如何?”

“围井出水清澈,巡查队暂未发现新的管涌点!”

连溱松了口气,她算过,即便分洪口按照预案扩大,主堤压力减轻,但洪峰过境时,整个陈桥段的水位会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也没有十成把握能保住主堤。

如今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就在此时,却听见三声急促的锣声响起。

分洪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远远只能看见几只火把在黑暗中剧烈地摇晃,有人在喊,但雨声和水声太大,什么也听不清。

连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稳住!”她拔腿就往那边跑,跑了没两步,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

连溱回头,是赵询。这人披着一件半干的斗篷,脸色虽还泛白,但比下午好看了一些。

她皱眉,“你来做什么?放手。”

“你不能去。”赵询没有松手,定定地看着她,“你站在这里,大家便知道还没乱,你跑了,他们才会慌。”

连溱一怔,低头平复了一下呼吸,是她心急了。

她看向一旁的河兵,“传我令,全力稳住口门,加强裹头,若洪水势大无法阻挡,全员即刻撤回安置点,不得以身犯险。”

片刻之后,传令兵来报,“河使!口门裹头被冲垮了半边,兄弟们已经用木桩和沙袋重新加固了,现在稳住了!”

连溱问,“口门底高程可有变化?”

“没有变!您让放置的竹笼石枕起了作用,底没有被淘深!”

连溱闭了闭眼,这一关算过了。

洪峰过境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亥时三刻,分洪口的流量开始回落,子时一刻,全线水位停止上涨。

天蒙蒙亮时,连溱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泥里,露出一个极淡却异常明媚的笑容,“洪峰过去了。”

赵询看着地上的人,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背轮廓,散乱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睫上挂着水珠,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亮。

他不由也勾起一个笑容,朝她伸出手,“连部郎,天快亮了。”

连溱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借力站起来,“抗洪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她带着赵询上了堤。洪水退了大半,但河面上还漂着许多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涩的味道。主堤有多处渗水,但没有一处完全溃决,分洪口被冲到了近三十丈宽,两侧的裹头也被水撕扯得面目全非。

连溱蹲下来摸了摸那排被水流冲刷了一整夜的木桩,对连秋说:“让人把裹头重新加固,口门不要封,等水再退一些再说。”

连秋应了,又迟疑道:“公子,刘知府来了。”

连溱直起身,顺着连秋的目光望去。下游的方向,一顶青帷小轿正沿着田埂晃晃悠悠地过来,后面跟着七八个随从,排场不小。

轿子落地,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从轿子里出来,身形微胖,一张圆脸挂着亲和的笑意,正是中州知府刘同升。

“哎呀,连部郎!”刘同升快步走到近前,拱手行礼,“本官昨日听闻陈桥溃堤,连夜从府城赶来,奈何路途泥泞,还是来迟了。”

连溱回了一礼,没有接话。

刘同升目光连溱身后扫过一片狼藉,“听说连部郎亲自入水救人,本官敬佩之至,陈桥百姓得遇连部郎这样的父母官,实在是他们的福气。”

“刘知府,”连溱打断他的客套,开门见山道:“下游两村三百余人需要安置,帐幕、粮食和药材紧缺,我昨日已派人去府城求援,不知刘知府带了多少物资来。”

刘同升笑容一顿,“连部郎有所不知,府城仓库的粮食是朝堂拨定的军储,没有圣上的旨意,无人敢擅动。至于药材及其他物资,那也是要上报朝廷,等批文下来才能调拨的,本官此来,是想先了解灾情,回去再写折子……”

连溱眼睛微微眯起,“刘知府,我朝律令明定‘遇突发灾情,地方官可先行开仓赈济,事后再报’。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同升面色不变,不紧不慢道:“连部郎也说了,可开仓赈济,是‘可’,不是‘必’,我可开仓,也可不开仓。开了,是本官体恤百姓,急公好义,不开,那也是按部就班,不违律法。”

他顿了顿,“再说了,这先赈后报,开仓发放理账环环相扣,人多手杂,万一出了纰漏,谁来担这个责?本官担不起,你也担不起。”

连溱听明白了,这老油条就是胆小怕事,她问,“刘知府的意思,是要朝廷的批文到了才肯动粮?”

刘同升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连部郎体谅,本官也是有苦难言。这样吧,我先回去筹措一批粮米,再从民间采买些药材,好歹应个急。至于旁的,容本官回去上报……”

“刘知府准备筹措多少粮米?”

刘同升伸出一只手,“五十石。”

连溱目光完全冷下来了,问他:“此地快马往返京城需几日?”

“二十日。”

连溱气笑了,“两村灾民三百五十二人,五十石粮顶多能撑十日,况且朝廷审批还需时日,等批文下来,拨粮给尸体吃吗?”

她没给刘同升说话的机会,“如此一来,刘知府作为一州父母官,想必也没有脸面对百姓了,不如趁现在秋土没上冻,抓紧走了得了。”

“你!你你!”刘同升一听这话,哪还有先前的游刃有余,一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咒我!”

连溱懒得再跟他废话,向后一伸手,连秋把一封书信放她手上,她一把排到刘同升胸前,“刘知府,这是陈桥溃堤的详细经过以及下游两村的灾情统计。我也写了一份折子准备加急送往京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应当写清楚,陈桥溃堤,中州府既无物资驰援,也无人员调度,一切皆由工部郎中连溱一力承担。”

刘同升脸色白了几分,连溱继续道:“至于你,亲临现场却见灾不救,若是圣上责问,当如何推脱?”

“连部郎这是……在威胁我?”

连溱面色平静,“我只是禀报实情。”

刘同升盯着她看了半晌,“连部郎果然有令尊之风。”

跟他那个便宜爹一样的油盐不进,若是让他留在陈桥,自己别想安稳。

“本官会着人先调四百石粮,五十顶帐幕,一百匹粗布及常用药材过来,”刘同升语气有些冷,“连部郎务必给本官写个收条,将来朝堂问起来,也好有个凭证。”

连溱点头,“自然。明日午时之前,第一批物资必须送到。”

刘同升没有应声,敷衍地行了个礼便钻进了轿子。

连溱目送那顶青帷小轿晃晃悠悠地远去,她知道刘同升不会这么轻易就范,四百石粮也只能应一时之急,而且这人回去之后,说不定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拖延。

连溱正盘算着,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她回头,方才刘同升来时,赵询便躲进了人堆,现在才晃晃悠悠地过来。

“连部郎好口才,”他走到连溱身边站定,“只是,你当知道,刘同升背后是太子,你今天得罪了他,日后怕是举步维艰。”

连溱道:“我若是怕,便不会来了。”

赵询道:“连部郎是因为背靠镇北将军府,才如此有底气吗?”

连溱想了想,“不排除这个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

连溱没有答,反问道:“殿下似乎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

赵询挑挑眉,竟也没有反驳,“你愿意说的话。”

“不愿意。”连溱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晟王的声音:“我想同你谈一笔交易。”

——

衙署西厢房。

连溱喝完一碗姜汤,实在没耐心了,“殿下要谈什么交易,能快点说吗?我赶时间。”

赵询看她碗底空了,才道:“你站着淋了一夜雨,这才坐下半刻便坐不住了?”

连溱动了动脖子,他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仿佛疲乏劲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但也只是疲乏,没有其他不适。

原主虽不会武,但自小学强身健体的招式,体质不是一般的好,连溱穿过来之后,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