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季的拜仁并不顺利。
意大利教练的战术在德甲有些水土不服。特拉帕托尼招牌战术叫混合区域防守，是意大利链式防守的进化版：人盯人与区域防守混合。
这也是他作为教练最核心的标签。
在拜仁，他会根据场上人员在3-4-1-2与3-5-2两个阵型之间切换。核心战术逻辑确实清晰，即防守端部分球员负责盯人，其余球员承担区域保护，保留一名自由人拖后兜底。三中卫体系里，一人作为清道夫补防漏洞，另外两名中卫盯住对方前锋；中场两名后腰负责拦截，切断对手传球线路，边翼卫兼顾回防与前插。
球队常用哈曼、内林格搭档双后腰，单前腰是全队唯一的创意发起点，串联中场与双前锋。
卡斯帕上赛季的定位是全能中场，这赛季先是被安排和绍尔轮换。当特拉帕托尼变换阵型，让内林格改打翼卫时，卡斯帕就要更多回撤参与防守。但队内不少德国球员不适应这套意大利混合防守严苛的纪律要求，和特拉帕托尼的战术理念存在隔阂，马特乌斯便是其中之一。
就这样，卡斯帕这赛季的进攻属性被大幅削弱，整套体系又高度依赖前腰位置的灵光一现。赛季初期队内节奏混乱，好在队员彼此尚有默契，还算愿意尝试新战术。德国超级杯拿下开门红，随后三线作战有输有赢，勉强稳住排名，就连圣诞节前的赛程也平稳度过。
而12月6日，正是卡斯帕十八岁生日。
这一天没有正式比赛，拜仁全队上午在慕尼黑基地完成赛前合练，傍晚就要搭乘航班飞往基辅，备战次日欧冠小组赛对阵基辅迪纳摩的比赛。
训练基地大门外，一小群拜仁死忠早早等候。红底白字的横幅并不算大，写着“Alles Gute zum 18. Geburtstag, Kaspar!”。训练结束，球迷们鼓起掌声，送上鲜花与手写贺卡。没有喧闹的狂欢，只是青训成长起来的少年，收到本地支持者自发的祝福。卡斯帕有些意外，停下脚步为几名球迷签名，轻声笑道：“谢谢，要是知道你们会来，我应该准备蛋糕请你们的。”
“好…好…好…”球迷捧着签名语无伦次。
特拉帕托尼站在一旁默许这份小小的庆祝，只是提醒所有人，今晚还有长途飞行，庆祝适可而止。更衣室里，队友们简单起哄，送上生日祝福。马特乌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短暂的庆祝过后，全队收拾行李，奔赴机场。
……
基辅的天气堪称寒风凛冽。
低温啃噬着球员裸露的手腕与脸颊，球场万名观众呼出的白雾在看台上方凝成一片朦胧的云。草皮冻得发硬，踩上去带着脆感，特拉帕托尼赛前反复叮嘱让他们防守不能松懈。卡斯帕这次和绍尔搭档，担任双进攻中场，更多承担回撤协防、拉扯防线的任务。
开场之后基辅迪纳摩依靠主场气势不断冲击拜仁三中卫。舍甫琴科游走在海尔默与巴贝尔身后，反复启动穿插，一次次试探拜仁清道夫马特乌斯的补位节奏。卡斯帕不断横向移动，时而回撤协助哈曼封堵中路，时而向前接应传球，分担绍尔身上的组织压力。
第三十八分钟，基辅中场送出一记精准直塞。舍甫琴科瞬间启动，甩开海尔默的盯防，左脚低射，皮球贴着草皮窜入球门右下角。体育场瞬间爆发出巨大欢呼，十八岁的乌克兰少年狂奔庆祝，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粒欧冠进球。拜仁防线一阵骚动，卡斯帕喘着气回头望向对方，心里记下这名前锋的跑动路线。
失球后的拜仁没有慌乱。临近半场结束，内林格边路起球，内林格头球摆渡，内林格抓住机会破门，将比分扳为1比1，双方带着平局进入更衣室。特拉帕托尼在休息室里敲着战术板，要求中场继续压缩空间，利用反击抓住对手压上留下的空档。
下半场拜仁渐渐掌控局势。
第五十七分钟，帕潘接绍尔分球推射破门，拜仁反超比分。第七十七分钟，绍尔被替换下场，卡斯帕继续留在场上，持续干扰基辅中场出球。第八十二分钟，帕潘再下一城，比分扩大至3比1。第八十七分钟，卡斯帕在肋部接应传球，巧妙分边，维采克打进第四球。
终场哨声落下，4比1的比分写在记分牌上。场内寒风卷着草屑，空气中混杂着青草与冬日寒气。
球员们互相致意，陆续走向场边。
卡斯帕快步穿过场地，追上正要走向队友的安德烈·舍甫琴科。十八岁的乌克兰少年额角挂着汗水，球衣沾着泥土，刚刚收获自己欧冠生涯首球，眼底却残留着输球之后的不甘。
卡斯帕停下脚步，抬手扯开自己拜仁客场球衣的下摆，抬眼看向舍甫琴科，开口：
“可以交换球衣吗？”
舍甫琴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两人各自脱下身上战袍，互相递过去。
卡斯帕指尖捏着那件基辅迪纳摩的主场球衣，看向对面同龄的前锋，用笨拙的俄语说道：
“我期待再次与你比赛——我想，你应该更喜欢当我的对手吧。”
他暗自庆幸，从今年夏天开始，因为幼年保姆与东德小将，他开始学习俄语，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年少时在学校主修俄语的舍甫琴科愣了一下，接过拜仁的客场球衣，紧紧攥在手中，嘴角扬起一点微笑，用91年后已经很少使用的俄语回应：
“当然。下次相遇，我不会只打进一个球。”
两人简短握了握手，便各自回归队伍。
卡斯帕抱着这件还带着对手体温的球衣往客队替补席走，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往后的职业生涯，他会在各大欧洲球场，一次次和这名少年交锋。
马特乌斯朝他走来，挠了挠头，带着几分诧异：“你居然会主动跟别人交换球衣？刚才你俩说了什么——不对，你俩是怎么交流起来的？”
“嗯，我觉得他是很棒的对手，刚好我今年学了俄语，可以简单交流。”卡斯帕云淡风轻道。
马特乌斯：？
他感觉卡斯帕好像在炫耀什么，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
然而冬季假期过后，下半程的赛事愈发不顺。
马特乌斯伤病断断续续，难以稳定承担清道夫的职责。身高长到一米九的卡斯帕被教练频繁调往防守端，进攻属性被一再压缩，助攻与进球数据持续下滑。就连年轻门将卡恩也遭受伤病困扰，防线捉襟见肘。老队员与新生代之间的摩擦，没有随着上半赛季的磨合慢慢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不少德国本土球员开始抱怨意大利人根本不懂德甲的足球，并越来越在采访中显现。
德国杯半决赛，拜仁不敌门兴格拉德巴赫，止步于此。
失利的怒火终于点燃了更衣室积攒已久的矛盾。
比赛刚结束，潮湿闷热的更衣室里弥漫着沮丧的气息。马特乌斯摘下护腿板，压抑许久的质疑终于脱口而出，直指特拉帕托尼这套意大利式混合防守体系，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卡斯帕本就因为这场失利心绪沉郁，呈现罕见的低气压状态，只是大家都被队长和教练的争执吸引，暂时没怎么注意他。
当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争执中，卡斯帕忍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分开围在中间的人群，伸出两手，分别按在教练与马特乌斯的肩膀上。
“我很讨厌输、也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讨厌输。19号对阵阿贾克斯的次回合，我希望我们所有人一起拿下胜利。现在，先冷静下来，可以吗？”
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激烈的嘶吼，可那股难得冷沉的气场，让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没有人敢开口反驳。
卡斯帕环视一圈，淡淡开口：“好，那等会儿的赛后采访，大家清楚该怎么回答吧？”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纷纷点头：“嗯嗯嗯！”
天哪，卡斯生气好可怕！连马特乌斯都安静了！
马特乌斯：这小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很快，媒体发现折戟的拜仁队在采访时意外得都很冷静，都没什么爆料点。
还好马特乌斯正常发挥和意大利人互嘴，媒体这才不算无功而返。
…
一周之后，阿姆斯特丹奥林匹克球场，欧冠半决赛次回合正式打响。
首回合在慕尼黑双方战成0-0，没有客场进球，这一场便是生死决战。
范加尔麾下那支大名鼎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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