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店门口，俞悦遥掀起门口的帘子进去，里面的人正在打牌，她二姨窝在躺椅里看电视，刚一进去都没见着人。
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柜台后面的躺椅里有人，正边嗑瓜子边看电视，更往里去，后门开着，几个老头老太聚在一张桌子旁打牌。
俞悦遥瞥了一眼，她外婆穿着碎花的短袖短裤，正满脸凝重地瞧着手里的牌。
“哎呦，小俞你怎么来了。”她二姨李溆瞧见来人惊喜地喊道，爬起来拍拍手里的瓜子壳，关了电视朝后门喊道：“妈！别打了！小俞来了！”
听见喊声，老人朝前望去，俞悦遥挥了挥手，也喊道：“外婆好！”
“哟！我孙女来了，不打啦不打啦！”说着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就走。
桌上剩余的牌友不满了，“哎！跑什么，快输了你就跑！”
老人头也不回，“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搞得像你能赢似的。我哪里是逃跑，说了孙女来叫我回去吃饭了，人可好久才来见我一次呢，你有好大脸让我留下来？”
其余的牌友也朝俞悦遥的方向望去，见真是她来了，也没法，只得嘟囔道：“小俞你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俞悦遥笑笑，也问了几句好。
老人一把抓起俞悦遥的手拍了拍，“你这孩子总算知道来看我了。走，回家吃饭去。”
大白也往老人身边窜过去，不过它知道老人有洁癖，不敢往人身上扑，只隔着段距离，围着人打转。
“你怎么把大白也带过来了，你二姨看店，我们回家去回家去。”老人瞧着狗尾巴都难摇动的紧紧窄窄的小过道，吆喝道。
“这就这么把我二姨丢这儿了？”
“哪有，都是轮着来的，我一会儿就来换她了。”
李溆打扫着地上的瓜子壳，笑眯眯说：“是嘞，小鱼儿快回去吃饭吧。我们一会儿再唠。”
“哎。”俞悦遥应了声，就被老人风风火火地拉走了。
路上闲聊几句就快到家了，俞悦遥一边陪外婆说些有的没的，余光里又闪过一抹黑色，她话音顿了顿，转头回望却没看见什么人。
身边的大白也没有叫。
斜坡上的大铁门这回没锁，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俞悦遥肚子叽里咕噜直响。
李婆子听笑了，粗糙宽大的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问道：“你是饿了，还是早上根本没吃？”
“饿了。”俞悦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
李婆子轻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谁知道你早上吃没吃，又在老婆子我面前撒谎呢吧？”
俞悦遥心虚地不吭声，岔开话题道：“不知道外公中午做的什么？”
“你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中午肯定是没啥好菜喽，等着晚上吧，你外公给你做顿好的。”
“能吃就行。不挑。”
“哎呦呵，还不挑呢，你不是从小就挑食？小时候问你粽子哪去了，你说吃了。下午我就在后院里找着了，还是小时候傻啊，丢东西就往院子里丢，可巧那时候没大白啊，否则罪证就没了。”
俞悦遥不好意思地笑笑，进了门赶忙往厨房里钻，险些碰上正端着菜的外公。
“别跑别跑！在家里跑什么！后面有东西追你啊？”李老头一手护着菜，一边数落。
俞悦遥心想，可不是嘛，后面有黑历史在追我。
“你们先吃着，我去村头买几个卤菜来。”李老头脱下围裙说。
俞悦遥挑起一边眉，“中午还有谁要来吃饭？”
“没有，就带你二姨一共四个人。”
俞悦遥一把拽住要出门的外公，“那买什么卤菜，五个菜还不够吃？大中午的还跑村头去，不嫌热啊？”
“很快就回来了，撒手撒手。”
俞悦遥不理他，冲着外婆喊道：“外婆你说说他！”
“让他去呗，打着伞去。”
“打什么伞，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俞悦遥无法，“不准去！大热天的，吃不完浪费。”
“吃不完放冰箱。再说还有大白呢。”
“狗吃不了那么咸的。”
一老一少僵持半天，俞悦遥的肚子又咕咕唧唧一顿响，她拉住外公的手臂往回拽：“吃饭吃饭，饿死了。”
老人犟不过她，被拖进门，按在饭桌前。
李婆子老早把另做的狗饭端出去了，笑望着他俩说：“大白都吃上饭了，你俩还要先打一架再吃。”
俞悦遥边盛饭边说：“可别这么说，我是一尊老的新时代好青年。”
李老头等在旁边，撇嘴说：“我可没看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出我尊老的行径，是不是啊外婆？”
李婆子在饭桌上应道：“是咧，我就看出来小鱼儿心疼你老头子哩，我是聪明人。”
俞悦遥嘴角一勾，把饭碗往外公手里一放，笑嘻嘻说：“外婆比你聪明啊，外公。”
李老头把饭一端，从鼻孔里出气，不理她了。
三人凑在一起吃饭，老人家吃饭慢，边吃边问俞悦遥怎么突然来了。
俞悦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快要开学了，来看看你们，上学就不太有时间了。”
李婆子哼笑几声，看穿她说：“那不是早该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们了？你是不是又跟你妈吵架了，躲到这儿来了？”
俞悦遥把脸埋进饭碗里，“没有啊。”
李老头挥了挥筷子，“吃饭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等吃完饭，老人把剩下的饭菜混在一起，放进另一个大铁盆，叫俞悦遥放院里的大榕树底下去。
俞悦遥惊奇地端过饭盆，问：“还有野猫来吃啊？”
“野猫每天都有，反正倒掉也浪费就顺手喂了呗。”
“大白不会偷吃吗？”
“大白打不过野猫。”
“……”好心酸的战五渣。
饭端出去放在树底下，俞悦遥等在旁边半天也没见什么野猫的影子。倒是大白瞧见那熟悉的大铁盆，灰溜溜地躲进屋里去了。
外婆探出身来说：“你别搁这院里等，有人在，那些野猫不出来。况且你还是生人。”
俞悦遥不服气，“我才不是生人呢！我从小在这儿长的，它们是生猫才对！”
“啊对对对，多大人了还跟猫吃醋。我就那么一说，你快回来吧，在外头站着不热吗？”
俞悦遥回了屋，隔着窗户盯着树底下看。
没过多久，果然有不少野猫从横亘在院外的树枝上跳来跳去，还有的从院墙上一路踏进院子里，跟下饺子似的，院子里突然落满了猫，聚集在那大铁盆边。
“你别过去啊，你过去它们就跑了。”李婆子在一边补充说。
俞悦遥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可惜地说：“都吃我们家几年的饭了，还那么不亲人。”
“大白亲你不就行了，不说喜欢狗吗？”
照片在手机上不断被放大，猫屁股后翘起的尾巴花色缭乱，俞悦遥看到了几只颜色鲜艳的小三花，嘴上接道：“你说得对。对了外婆，最近有没有谁找咱家有事儿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啊？找我们家什么事？”
手机息屏，暗下来的屏幕上俞悦遥看见自己略微皱起的眉心，缓声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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