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笑得最是开怀,他策马绕着两人走了一圈,目光在郭嘉环抱着荀衍的手臂上打了个转,眼中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有趣,当真有趣!阿衍,若按你的说法,我的骑术比奉孝还差些,岂不是更适合教你?”
荀衍貌似认真地想了想,对戏志才道:“志才先生莫急,这事得分两步走。等我先跟着奉孝兄长克服了恐惧,能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就可以来教你了。”
这话一出,连郭嘉都愣了一下。
教戏志才?
戏志才自己也乐了,他本就是拿自己的骑术短板开玩笑,没想到被这少年反将了一军。
“你来教我?”他笑意更深,“倒也可以。只是,你若从身后圈住我,怕是就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暗指荀衍的身高。
郭嘉想象出戏志才描述的场景,不知为何有些不愿意。
“聒噪。”
郭嘉吐出两个字,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鞭梢轻轻地在戏志才的马臀上甩了一下。
那马受了点小惊,往前窜了两步。
“奉孝你……”戏志才稳住马,哭笑不得。
“去找长文兄去。”郭嘉的语气懒散,却带着驱逐的意味,“他为人严谨,最适合教你这种顽劣之徒,定能把你教好。”
戏志才看着郭嘉那副模样,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调转马头。
“好好好,我走,我走。这就去找陈长文,顺便把‘难兄难弟’的典故说给他听,看他作何感想。”
说罢,他轻笑一声,策马悠悠离去。
戏志才一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风从耳边掠过,吹起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荀衍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那段坠马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别怕。”
郭嘉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更加稳定有力,他控制着马速,绕着马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体力值恢复至50%。警告解除。】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荀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坠马的恐惧也渐渐消退。
“感觉如何?”郭嘉敏锐地察觉了他身体放松下来,将缰绳交给了荀衍。
“好多了,多谢奉孝兄长。”
“光说谢可不够。”郭嘉轻笑,侧过头,“明日,城中最好的那家酒楼,你请。”
“好。”荀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他而言,别说一顿酒,就是要他把整个酒楼买下来,只要能换来和郭嘉独处的机会,都值。
一节骑射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郭嘉控着马,稳稳停在栅栏边时,荀衍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
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虚弱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体力值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
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褪去,透出健康的红润色泽。
“咦?”去而复返的戏志才,绕着荀衍走了一圈,啧啧称奇,“阿衍,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过一节课的功夫,气色竟好了这么多。”
郭嘉也察觉到了这显著的变化。
眼前的少年,眉眼间洗去了那份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感,像是久旱的春苗得了甘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荀衍迎上两人探究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他看向郭嘉,目光澄澈,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欣喜。
“或许是心情好吧。与奉孝兄长在一处,不仅克服了对马匹的恐惧,还听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见解,心中畅快,身体自然也就好了几分。”
郭嘉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他抬眼,正好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被这样一个人全身心地信赖着、崇拜着,感觉……还真不赖。
他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戏志才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笑。这个郭奉孝,平日里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模样,没想到被这荀家小公子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着北了。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回到荀府,天光已近黄昏。
荀衍刚踏入自己的院落,就看见长兄荀谌正站在廊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他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大兄。”荀衍快步上前行礼。
“回来了。”荀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眼中的忧色稍减,“今日的骑射课,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有奉孝兄长照看。大兄与四兄,最近可是为了我之前所说之事,在外奔波?”
荀谌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荀谌屏退下人,亲自关上房门。
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阿衍,”荀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托我转告父亲与四弟的话,我们都记下了。”
荀衍垂下眼帘,安静地听着。
“你说,你在水镜先生处学卜算之术,司马公曾言天下将有大变。黄巾为兆,岁在甲子,其势席卷八州,非同小可。建议家族早做准备。”
荀谌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弟,“父亲起初不信,但我和文若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两个月,我们动用家族力量,一面在各州郡悄悄囤积粮草,一面暗中联络可靠的门生故吏,加强各地庄园的防卫。”
他说着,从书案上拿起一卷布防图,在荀衍面前展开。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据点和物资调配的路线。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太平道的势力渗透之广,远超预料。若非你提前示警,待到事发之日,我荀氏一族,恐怕要遭受重创。”
荀衍安静地听着,他人微言轻,假借司马徽之言,就是为了让荀氏早做准备。
“那大兄与四兄,打算如何应对?”
“我与文若商议,此事重大,绝不能打草惊蛇。”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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