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热带风暴将于本周五傍晚到夜间登陆本市,部分地区将伴有强降雨和雷暴大风等恶劣天气,请各位市民及时关闭所有门窗,注意自身安全......”
吱吱呀呀的老旧空调在将明未明的昏暗里发出行将就木的喘息,逼仄的楼道,早起的邻居大妈功放的台风通知模模糊糊地顺着窗台钻入,不算大,浸满着夏夜咸湿的海风。
临窗黑暗,不见天光而冰冷,一道轻得几近纤薄的长影蜷缩在角落,没开灯,只有一双仿佛是撷取了世上最亮的月光掺着最深的黑凝结的瞳孔,缓缓睁开,脸上一片洇湿的水痕。
苦夏很轻地闭了闭眼。
有片刻,尚在梦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茫然。
这是苦夏在湾城生活的第七年。
没有京市干燥分明的冬,潮湿闷热,梅子黄时雨的淅沥不停。
仿佛永远生活在夏日。
可却不是。
她记忆里那个永远如难驯的少年般炽烈的夏天。
苦夏坐起身,推开窗,云海翻涌的天光裹挟着安静的风穿堂而过,影影绰绰,晦涩地笼着层灰蒙的薄纱。
她低眸,靠着窗台坐下,找出烟盒,娴熟地点燃。
微微刺痛的猩红在她掌心灼烧,她没吸,只是就着苦涩的烟草,试图将自己再次浸入方才有他的那个梦。
已是七月。
距离他们分别,已经过去整整七年一个月零十三天。
天光稀薄,冷淡地映出那抹将灭的微光,直到最后一缕苦草燃尽。
那双不再清亮仿佛月下搁浅的乌蓬蒙着层烟雨的眼才轻轻抬起,抖落烟灰,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
扑簌簌的灰烬沿着透明的玻璃勾勒出纤细的骨节,微微发颤,停留在一张保存得极其干净的信封。
封面上,【京市一中金榜题名】几个烫金的大字已不复当年鲜亮的颜色,灰暗地,泛着旧时光的微黄。
一只冷白得浸透了经年苦涩的手将它拆开,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纸叠得整齐的信笺。
铺平后,少年锋芒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纵使斑驳终不似从前,可自少年骨子里流淌镌刻的骄矜和轻狂,却未曾有丝毫褪色。
在那行给了大片空白未来诸多可能性的【理想的大学是哪一所】的问题下,只写了一个字。
「夏」。
苦夏隐忍了很久的水雾,终是夺眶而出,滚烫地打翻岭南烟雨的水墨。
在她撒着那个自欺欺人的谎言时,看穿她所有心思却依然温柔地纵容着她假装一无所知的少年,其实早已做好了和她留在京市的准备。
即使那个他曾无比厌恶的城市,留下来,于他就将是一辈子再也无法摆脱命运的牢笼。
苦夏缓缓地将那个字贴近自己的心脏,沉闷作响的叮当裹着脆弱得仿佛不堪一折的手腕,是远比当年还要瘦的死寂脉搏。
古朴的沉香和澄净的琉璃交错,在她重来一次的高中生涯终于开始对他熟悉,却又被迫分离的漫长身体戒断里,藏满了无数个日夜苦涩的眼泪。
她想起自己在高考后唯一一次被傅柳清允许回学校,碰到了赵一盈。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赵一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写有少年名字的信封,望着她,轻轻叹了声气,“你会怪我吗?”
苦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个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封面,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许久,摇摇头。
“我明白了。”赵一盈自嘲地笑笑,将要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即使当时傅柳清来找她求证苦夏的手串是怎么一回事,她和裴祈也是不是在恋爱,她什么都没说。
可他们还是在她无意为之却终成帮凶的错误中,从此分隔近万里,再难相见。
赵一盈看着那双乌黑得令人心悸,直到认出信封上的名字才倏然光芒燃烧,仿佛灰暗的枯藤终于有了点鲜活色彩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信封。
片刻,颤着手,绷紧的青瓷映得肌肤苍白的指尖动了动,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拿起抱在怀里。
转过身,蝴蝶骨空荡的身影极瘦。
即将走远。
赵一盈终是不忍地站起身,轻声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那副行尸走肉的躯壳轻轻一顿。
赵一盈疾步上前,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如果也被逼成这样。
第一次,体会到为人母心如刀割的疼,“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看了你之前填的理想大学,你什么都没写,是不是并不想留在这?”
“我知道,你妈妈把你所有的志愿都填的本市,如果你想改,可以告诉我。”
很久以后,赵一盈都还清楚记得这一天。
自裴祈也离开后连灵魂也一同封闭在黑暗深渊的苦夏,孤僻得仿佛永远不属于这个喧嚣世界的少女,即使考出市状元的高分却依然麻木漠然得与己无关的所谓天才,在这一刻,眼底很轻地燃起了一抹微光。
恍若濒临烟灭的月色缓缓飘浮。
在无人知晓的礁石之上,根深出百折不屈而疯长的野草。
那是高考结束后,那个漫长又苦涩的夏日,苦夏唯一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瞬间。
她把志愿改到了离京市数千公里之外的湾城,是如果少年还没有走,他们曾一起约定好的那座城市。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傅柳清气急败坏,疯了一般要毁掉这再次超出她掌心的失控,将她继续囚禁在京市。
可少女抬起那双漆黑的眼,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