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无甚小病,一朝大病便病来如山倒。
此言当真不是胡乱说说的。
玉无烬这一烧便足足连着烧掉了十几日。
这些天他病着,沈汐月便日日客房与他的屋舍两头跑,如同三万年后的他往日照顾她那般照看他用食用药。
到底是自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般仔细照料,一开始玉无烬还不甚习惯,每每被她当做不能自理的孩童般搀扶着起身,一勺勺喂药喂饭都觉着浑身不自在,总想要推拒,自己亲力亲为。
奈何屡次拒绝的话未及唇瓣,便迎上沈汐月那双可怜巴巴透着委屈水光的眸子,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得勉强压下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不自在,乖乖配合她。
不过好在,自打那日一事以后,他身边便再没了那些寻他麻烦的弟子,冬衣棉被亦一应俱全地补上,膳堂也分派去了专门为弟子们盛饭的婶娘。
除却大抵是婶娘们年岁大了的缘故,偶尔持勺时手略抖了些。
尤其是听说了聘请她们来此的缘由后,每每鼻孔弟子一行人来,便手抖如筛糠,譬如一勺红烧肉到碗时只余半块肥肉和满满当当的花椒大料、一勺苦瓜煎蛋只剩下前面二字的情况时有发生。
几人刚挨了萧长珩的罚,一百板子下去屁股和后背一碰到什么就火辣辣的,连最基本的坐下和躺平都艰难,如今更是连口正常的饭菜都吃不到,几天下去愣是清瘦沧桑了不少。
可到底是有过错在先,几人无处诉苦,也只得权当哑巴吞了黄连。
而此刻沈汐月拎着食盒,来领两人份的餐食,婶娘们当即便换了一副神情,眉眼间尽是慈爱与关怀,不仅温柔问着玉无烬今日身子如何了、可有好些,还特地多给了两大勺肉,丝毫不见手抖。
也顾不上腰臀的疼了,鼻孔弟子等人满眼幽怨与委屈的视线直勾勾跟随着那勺肉,从档口、到大勺、再到沈汐月递去的瓷碗,最后装进食盒。
沈汐月提着食盒方往回走,便闻见这一声声清晰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目光微抬与他们视线相接,后者见她看过来,面色瞬时便不自在地红透,再狠狠偏开眼,努力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
唇角实在没能压住,沈汐月朝着他们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眨眨眼:“想吃肉?”
紧接着便是面前几人一迭声再一度竭力抑制的吞咽口水的声响,显然是馋极了。
她顿了顿,望向那鼻孔弟子,他现在已经不再梗着脖颈以鼻孔视人了,倒显得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容正常了许多,她迟疑地开口:“那个,鼻……”
后者脸上一阵抽搐,打断她即将出口的奇怪称呼:“我叫汪鸣。”
“狗叫的汪,鸟叫的鸣。”
他一句话说的眼神飘忽,别别扭扭,反倒是沈汐月神情依旧坦坦荡荡,她唇角弯了弯:“知道了。”
见汪鸣始终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盒,目光灼灼像是想要透过盒子将里面的肉看出个洞来,她略作遗憾地摇摇头:“不给哦,这份是我和阿烬的。”
她才不会将她家阿烬的东西分给旁人呢,尤其是欺负过他的人。
汪鸣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认定了她就是来看他们笑话、来落井下石的!
许久才憋出来一句:“我才没有想要!”
沈汐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却并未挪动脚步走开,良久,久到汪鸣一行人以为她还要再说些什么来奚落他们时,她却转过身,走回到盛饭的档口。
她方才是刻意等弟子们都盛完饭的,总不好因为她要同婶娘讲几句话而耽搁了其他人的时间。
她行过去,垂眸瞥见盛饭的桶里肉菜都尚有富余,软声唤道:“婶娘。”
婶娘闻声抬首,见是她来,眼神和蔼:“小沈姑娘?怎么又来了,可是饭菜不够?婶婶再给你们打些。”
说罢她便伸手要去接食盒,沈汐月却摇摇头,偏首望向汪鸣等人的方向,后者见她看过来,一个个纷纷挠头抓背、装作在忙而非很在意的模样。
沈汐月心下愈发觉得好笑,念着到底是半大的少年,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做了些错事倒也并非错得不可救药。
再者说,他们眼下正是长身体的年岁,终日连饭都吃不饱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久而久之这样与阿烬先前受到的不公待遇有何分别,这并非是她想要的结果。
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他们略微僵硬不自然的伤背、手中餐盘上满堆着的花椒大料与清一色的素菜,瞧着怪可怜兮兮的。
她回眸望向婶娘,眉眼弯作两道月牙儿,唇角牵起一抹浅笑,颊边两只小梨涡。
她软声含笑:“婶娘,我知晓您是想为阿烬出气,这份心意我代他心领了。但是当真不用的,您瞧,他们已经领了罚挨了打了,被打得可惨了,血淋淋的。”
“咱们也得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她眨眨眼,故意描述得绘声绘色,性情至上的婶娘们果真听了心软,且此刻众弟子都已经打完了饭尚有剩余,便给他们各自添了一勺肉。
汪鸣脸上更红,不知是当真觉着羞愧还是感动了、又或是旁的什么,究竟是极小声开了口:“谢谢。”
他们一行人途经沈汐月身侧时,又声音更低地落下句:“……也谢谢你。”
沈汐月却抬手拦住他们,抿了抿粉唇:“比起谢谢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更该说的话,不是对我,是对更该对着的人说。”
她望着他们,言外之意是希望他们能为从前的事情去同玉无烬道歉。
毕竟,她并不想以此事让她的阿烬学会以暴制暴,而是多看看这人世间的更多美好、友爱真情。
至于帮他们,她想着,世间少一个坏人,多一个可能被感化的好人,总是好的嘛。
闻言,汪鸣等人端着餐盘走路的动作一滞,低下头神色古怪几经变换,蠕了蠕唇翼,却良久没答出一个字来。
沈汐月倒也没再说什么,他们若是当真不愿,她自是不会去强硬逼迫,那样不情愿的歉意得来也没什么用处。
她拎着食盒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出膳堂。
回去玉无烬的屋舍,一面给他盛饭,一面将方才膳堂发生的事情同他讲着。
玉无烬接过碗筷,耐心听着,待闻及她帮他们说话时鸦睫微垂,自眼睑洒下一小片阴翳,遮掩眸中晦暗不明的神色。
可他还是没有打断她说话,等到她讲完才开口:“沈汐月,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他抬起眸,灼烫的视线紧紧凝着她。
原来,她的好,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是千千万万份,他只是其中一小份。
沈汐月自然看得出他此刻敏感不安的心思,依旧唇畔含着笑意,她倏忽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是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善良,对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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