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沉重的闷响，如同惊雷炸裂在死寂的玄关，也炸碎了所有人短暂的思维停滞。
“零——！！”诸伏景光的惊呼声第一个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不觉得疼。他的手颤抖着伸向倒在血泊中、毫无声息的人，却在快要触碰到时僵住了——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降谷零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唇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身下的地板迅速被深色的液体浸透，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他看起来……简直像个死人。
“降谷！”伊达航的低吼紧随其后，他一个箭步上前，比诸伏景光更快地单膝跪地，手指急切地探向降谷零的颈侧。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湿黏，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还有脉搏！非常弱！”伊达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快！叫救护车！不，等等！”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几人惨白的脸。普通救护车太慢，流程太多，降谷的身份和如此明显的枪伤……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调查。他们需要的是绝对保密和最快的医疗通道。
“公安！用公安的紧急医疗通道！”伊达航当机立断，几乎是吼出来的，“萩原！打电话给风见！快！用降谷的权限，动用最高级别的保密医疗资源，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能处理枪伤和严重感染的安全医院！告诉他情况万分危急，十万火急！”
“明白！”萩原研二早已掏出了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焦急而有些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在降谷零的通讯录里找到了风见裕也的加密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风见！我是萩原研二！降谷先生出事了！重伤！疑似枪伤，严重失血，高烧昏迷，倒在公寓！我们需要立即动用公安最高保密等级的紧急医疗通道！坐标是……”萩原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报出地址和简要情况，“……对，情况危急，请立刻安排，要最快的！直接到楼下！我们马上带他下去！”
与此同时，剩下的几人已经手忙脚乱却又竭力控制着动作，开始检查降谷零的身体。他们不敢轻易移动他，怕造成二次伤害，只能就着灯光和位置查看。
“天哪……”萩原千速倒吸一口冷气，她看到了降谷零左臂衣袖的破损和下面渗血的绷带，但那显然不是主因。她的目光移向他的双腿——深色的裤管在膝盖以下几乎完全被暗红色的血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明显不自然的肿胀轮廓，尤其是右脚踝处，形状诡异。
松田阵平已经粗暴但小心地撕开了降谷零右腿裤管膝盖以下的部分。露出的景象让这个见惯了现场和伤员的□□处理班精英也瞳孔骤缩。脚踝上方，一个狰狞的、血肉模糊的枪伤赫然在目！皮肉外翻，边缘焦黑，肿胀发紫，依稀可见断裂的骨茬，鲜血仍在缓慢渗出。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到那是何等可怕的痛苦。
“右腿脚踝上方枪伤！骨头可能断了！”松田的声音沙哑，他迅速移向左腿小腿肚，同样撕开布料。另一处枪伤暴露出来，子弹深嵌在肿胀发黑的肌肉里，周围皮肤滚烫，呈现出败血症早期的可怕颜色。“左腿小腿枪伤！肌肉深度损伤，严重感染！”
诸伏景光的手颤抖着抚上降谷零滚烫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他解开降谷零的衣领，发现他脖颈和锁骨处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而急促，嘴唇干裂发绀。“他在发高烧，意识完全丧失，呼吸和循环都很差……是严重感染，可能已经败血症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恐惧，是对幼驯染濒危状态的极致恐慌，但多年训练和意志力让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知道现在慌乱救不了零。
伊达航已经快速从房间里拿出了干净的毛巾和毯子，他用毛巾小心地按压在降谷零双腿伤口的上方，试图进行辅助止血，同时用毯子裹住他冰冷的上半身，防止失温。“坚持住，降谷！听见没有！坚持住！”他一边按压一边低吼，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公寓里一片混乱，却又在极度的恐慌中衍生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秩序。萩原研二握着电话，不断与风见确认细节和到达时间，语速越来越快；松田阵平和萩原千速配合着伊达航进行最基本的止血和保暖；诸伏景光跪在降谷零头侧，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监测着他的呼吸和脉搏，手指始终没有离开他的颈侧，感受着那微弱到令人心碎的跳动。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楼下终于传来了尖锐但克制的刹车声，不是普通的救护车鸣笛，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辆快速停驻的声音。紧接着，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他们到了！”萩原研二对着电话喊了一声，冲向门口。
门被猛地拉开，几名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训练有素的公安人员出现在门口，领头的是面色凝重如铁的风见裕也，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专业急救箱、显然是医疗人员的人。
风见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生死不知的降谷零，以及他身下刺目的血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但他没有废话，立刻挥手：“快！小心抬上担架！直接送一号安全手术室！路上维持生命体征！”
公安医疗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将降谷零转移到便携担架上，进行了更专业的止血包扎和初步的生命支持。整个过程高效、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跟车！”诸伏景光立刻站起来，声音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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