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外走,路过那家底楼酒吧,贺兰栀注意到已经有沈宁的队员在门口拉上了警戒线。
“你的鞋呢?”沈宁忽然问,“要不要我抱你?”
“没关系,”她说,从那家酒吧门口收回视线,“梁弘志为什么爆炸了?”
沈宁有些意外她突然提起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你们知道他叫梁弘志?”
“呃……”沈队长犹豫了一下,“这个人就是今天石佛事件的主角,我们一路追踪他,没想到你和他在一起。”
“石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在现场。事实上,今晚我一直在你身边。”
贺兰栀生锈的脑筋运作了一下——对了,沈宁就是那个狙击手!白主任和萧庆义的对话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是她狙杀了郭岱和他的秘书,那么,她是否随后也到了培城女高的天台?
掌心忽然一阵灼烫,反胃的感觉也涌上喉口,贺兰栀强忍着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好吧……你们是追着梁弘志来的,碰巧发现我,还是反过来?”
“想什么呢,你的优先级高出多少倍,”沈宁摇头,“半路接到找寻你的命令,马不停蹄赶过来了。你俩在一起算是巧了。”
说着,她用力握紧她的手,手指楔进她的五指,令贺兰栀感觉到一阵受到支撑似的稳定,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度疲惫。
她现在才感觉到今晚很累。
“可是,”她不知疲倦地继续追问,“他为什么恰恰好出现在我身边呢?”
“我也不知道。”
贺兰栀扭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宁。
“真的,我报名过‘考古计划’,但没被选上,”沈宁耸耸肩,“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兰栀愕然。
“非要猜的话,或许是因为他也没选上?”
“……我不会哪天也炸了吧?”
“应该不会吧,你是被选中的。”沈宁说。
真奇怪,在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贺兰栀就这样任由一个看起来令人安心的女人拉着,一路回到桐花大道的大路上。
刚刚发生的所有事还不到一个小时,这条街一切如故,那片十多年的废墟也并无变化,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路边停着一黑一白两辆车,又有人从白色车辆上下来,用酒精湿巾替她擦脸,又关心她哪里受伤,将医用胶布包扎她磨破的指关节,发现她腿上也全是伤痕之后放弃了,报告沈宁:“队长,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沈宁没同意,指挥他尽他所能就地处理,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贺兰栀肩上。
贺兰栀坐在车门处,光着的双脚还踩在泥水里,一阵浸透全身的冰冷难以驱散。
她抬头看向沈宁,后者正在操作一块平板,五指点动如飞像是在打字,感觉到视线后抬起头说:“我等会儿直接送你回家。”
“什么家?”
沈宁略感古怪地一挑眉,特地放轻了声音:“你在许都的家,你的养父母都在等你。”
“啊。”贺兰栀简单地发出一个音节。
深巷的入口有人走出来,车边的人都看过去,是行动小组两名组员,正共同扛着一块睡眠舱似的东西出来——那里面装的是梁弘志的尸体。
两名组员协力把收尸舱装进黑车里,沈宁走过去问其中一人:“附近摄像头还有闲杂人的录像处理了吗?”
“正在确认。”下属回答。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宁回到贺兰栀身边,示意她坐上车,可以出发了。
黑车起先跟在白车后面行驶,过桥之后却拐向左,融入另一段车流里。
贺兰栀的目光追随着它消失,开口:“那是去火葬场的路吗?”
沈宁和她相对而坐,本来在平板上专心致志地发消息,闻声抬眼正视她,“唔,恐怕不是。”
“天呐,难道他又要回到那个制造他一切恐惧的地方去?”
沈宁用感兴趣的口吻评价道:“贺兰小姐,你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愁善感。”
“一般吧。”她客气一下。
车辆在一处商业街区停下,贺兰栀被带下去,已经不像刚才逃出来时那么关心许都的街景。她听从安排在一个“自助快速洗浴服务”的亭子里收拾了一下自己,沈宁一直守在门口,递进来一套得体的衬衣、长裤和休闲鞋。
关键是长袖长裤,遮住了她身上那些无伤大雅的伤势。她出来之后,沈宁却问:“不痛吗?”
贺兰栀垂眼看着自己刚刚撕剥了治疗胶带的双手,磨破的部分已经收敛,只留下了愈合中的痕迹,被热水淋洗过后有几分肿胀泛白。
她刚张嘴,对方以高妙身手光速往她嘴里一塞,什么甜甜的东西。
“口香糖,我队友刚才一起买的。”沈宁笑眯眯地说。
“谢谢提醒啊,我差点儿给它咽下去了!”贺兰栀说,“没事,我也比你们想象的更能忍耐。”
在穿越重生的第三个晚上,贺兰栀终于回到了她的“家”。
车子经过一道有哨岗的关卡,停在庭院长道外围,沈宁歉意地表示:“我们进不去地下车库,只有请你多走两步了。”
宽阔的庭院遍植花木,走道通向一栋“X型”的连桥建筑,高耸入云,楼体深灰色玻璃幕墙上纵向金属线条落下,有种流星般的美。在建筑高度密集的许都,它独享这一片绿地,面前毫无阻隔,身后数百米开外的写字楼群仿佛凤凰金尾,附骥于这栋矜贵的高楼。
沈宁陪着她走进去。
底楼是奢华酒店式的富丽厅堂,甚至站着一位迎宾人员,抬手敬礼,请她们做“访客登记”。
贺兰栀说:“啊?我也要吗?”
这幢高级公寓的住客日常都不需要自己步行出门,不和外人打交道,会通过这道大门的也许只有服务人员。
身姿笔挺的年轻小伙儿脚后跟一靠,“哒”一声又转向她敬礼,表示:“不,您不用,请随同您的这位女士出示身份信息。”
“没事儿啊我登一个。”沈宁说着,递出她的右手,腕上有着一圈简单的饰环,如同纹身般贴合。
贺兰栀不得不向她坦白:“实不相瞒,问题在于我不记得家住几楼了。”
她本来以为一家子住在独栋别墅或者半山庄园一类的地方,不会面对门牌号的麻烦,也就懒得解释,没想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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