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变卖祖产所得的银两,未曾支撑数日,便被他挥霍一空。
他终日饮酒买醉,不思生计,手头银钱耗尽,外头欠下的债务层层累加,债台高筑,再无周转余地。
债主再度登门,比往日更为凶悍,拍门叫骂之声整日不绝,放言再不偿还欠款,便要闯入府中搬空剩余器物,甚至要将他扭送官府。
慕容渊被债主逼得躲在屋内,不敢出门,心中焦躁万分,且无应对之策。
祖产已然变卖殆尽,府中再无值钱的田产商铺可脱手,屋内剩余器物皆是破旧不堪,典当不值银钱。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心生歹念,将主意打到了赵栖燃身上,惦记起她手中的私产来。
赵栖燃入府时给了她不少嫁妆首饰,平日里又靠书画、铺子积攒下不少珠宝宝物。
她素来节俭,将这些财物悉数收好,原是为腹中孩儿筹备的生计银两,是她与腹中孩儿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慕容渊对此心知肚明,毫不顾及她已身怀六甲,腹中骨肉的死活,一心只想着取了银钱挥霍度日。
午后,秋风萧瑟,枯叶落满庭院。
赵栖燃在青禾陪同下,前往城外查看安置妥当的院落,测算待产所需物件,静思小院一时无人值守,院门虚掩,并无防备。
慕容渊瞅准时机,待赵栖燃与青禾走远,从自己的偏僻院落出来,左右张望,见府中无人留意,弓着身子,蹑手蹑脚,一路快步穿过荒芜回廊,直奔赵栖燃所居的静思小院。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清扫得干净整洁,青石板路不见尘土飞扬,院中种着几株草木,与府中别处破败之景截然不同。
可此刻,他无心打量此景,径直闯入正屋,屋内陈设简朴,桌椅摆放规整,案上放着赵栖燃还没做完的针线,一旁摆着待产所用的零碎物件。
那双目光四处扫视,直奔内室,知晓赵栖燃素来将私产首饰藏于梳妆匣中。
他便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一把拉开抽屉,一只精致朴实的木首饰盒静静置于其中,正是赵栖燃存放私产之物。
慕容渊伸手拿起首饰盒,指尖用力,直接打开盒盖。
盒内整齐摆放着赵栖燃的嫁妆首饰,一对银镶玉镯,几支珠花钗子,一枚赤金项圈,还有平日里积攒的珍珠、玉佩、碎银。
此些物品,皆是她省吃俭用留存下来,为腹中孩儿精心筹备的生计财物,每一件都摆放妥当,擦拭得干净光亮。
看着盒中琳琅的首饰珠宝,慕容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毫不迟疑地伸手将盒内首饰、珠宝、碎银取出,胡乱揣入怀中。
金银珠宝塞满衣襟,沉甸甸地压在身前,他只想着尽快拿去当铺变卖换取银钱,化解眼前债务,继续饮酒挥霍。
将怀中财物紧紧按住,生怕掉落,慕容渊合上空首饰盒,随意放回抽屉,并未恢复原样,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出屋内,反手带上房门,虚掩如常。
随后他弓着身子,一路匆匆离开静思小院,原路返回自己的居所,全程屏息凝神,偷偷摸摸。
回到屋内,慕容渊将怀中盗取的首饰珠宝掏出,摊放桌案,看着这些金银器物,眼中没有对妻儿的愧疚,只盘算着能换取多少银钱。
他拿起一支赤金点翠钗,指尖摩挲着钗身,眼神闪烁,喃喃自语,自我安慰。
“燃燃,等我渡过此等难关,再还给你便是……”
言语轻飘飘,不过是为自己的偷盗之举找借口,心中从未真正想过归还,只图眼前一时之快,不顾赵栖燃发现后会是何等境地,不顾她身怀六甲无了这些私产,往后母子二人该如何度日。
他不敢耽搁,将这些首饰珠宝仔细裹好藏于衣襟内侧,趁着府中无人留意,悄悄从府中侧门出去,直奔城内最大的当铺。
当铺掌柜见他衣着破旧却拿着成色上好的金银首饰,心中已然知晓两分,也不多问,刻意压低价格。
慕容渊急于换取银钱,便不与掌柜争辩,任由掌柜压价,将赵栖燃费尽心思积攒的首饰珠宝低价当掉,换得一沓碎银。
他拿着银两满心欢喜,早就忘了这些银钱是盗取妻儿生计所得,转身直奔酒肆,将大半银两用来买酒。
接着又购置了精致吃食、合身衣物,剩余小部分随意打发了几个上门的债主,剩余银钱不过几日便被他挥霍一空,没有为赵栖燃母子留存分毫。
直至黄昏时分,赵栖燃与青禾从城外返回府中。
她挺着孕肚,步履缓慢,一路奔波,神色略显疲惫。
青禾小心翼翼搀扶着缓步走入静思小院。
刚进院门,赵栖燃察觉院中气息有异,虽无外人闯入的痕迹,总觉有不妥之处。
她并未多想,由青禾搀扶着进入内室,落座歇息片刻,想起梳妆匣中的首饰,那是她为腹中孩儿筹备的全部生计,需时常清点,生怕出了差错。
缓缓起身,赵栖燃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拉开抽屉,却见那只木首饰盒盒盖微敞,摆放位置也与往日不同。
顿时,她心头一紧,指尖微顿,随即拿起首饰盒打开。
盒内空空荡荡,原本整齐摆放的陪嫁首饰、积攒的珠宝宝物,早已不见,只剩一层柔软绒布,空荡荡地铺就盒底,值钱物件消失踪影。
赵栖燃看着眼前空荡的首饰盒,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将盒子放在桌案上,原本温和沉静的眼眸瞬间冰冷沉坠,透着彻骨寒意。
她站在梳妆台前,身形稳立,垂眸看着空无一物的首饰盒,那双黑眸蕴出蚀骨的心寒与失望。
良久,赵栖燃缓缓开口:“他终究,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顾了。”
赵栖燃心中早已对慕容渊失望透顶,未曾想,此人竟自私凉薄到这般地步,祖产变卖殆尽,债台高筑,竟铤而走险潜入她的院落,盗取她的私产,偷走她为腹中孩儿筹备的生计。
这些首饰珠宝是她孤身入府,唯一的依仗,是她拼尽心力为腹中孩儿积攒的活路,是她母子二人往后脱离侯门,安稳度日的全部希望。
慕容渊身为夫君,身为腹中孩儿的生父,非但没有照拂之意,担当之心。
此时此刻,他反倒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她与孩儿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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