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镇国公府前院宴饮的宾客已在府中管事与随从的相送下,陆续散尽。
白日里震天的喜乐、满座的喧嚣,皆慢慢淡去,唯有各处廊下、庭院间的大红宫灯高悬,烛火摇曳生姿,暖红光影洒落,映得整座府邸浸入大婚的喜庆余温里。
下人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收拾宴饮残局,撤桌案、清杯盏、拾残果,皆放轻手脚,步履轻缓无声,连言语都压得极低,唯恐惊扰了后院婚房的清静。
不过半个时辰,前院收拾妥当,整座国公府归于静谧,晚风穿庭而过,拂动廊下红绸,发出细碎轻柔声响。
慕容渊在前院应酬一众宗亲权贵、世交好友,席间推杯换盏,饮了不少酒水,周身漫开淡淡的酒气,清而不浊。
他酒量素来沉稳,鲜少酩酊醉态,眉眼间染了浅淡醉意,平日里的清贵凛然,被这丝醉意揉得温润,更显缱绻。
待最后一批宾客离去,他遣退身旁随从,独自一人沿着回廊往后院行去。
回廊地面铺着大红喜毡,踩上去绵软无声,他身着大红锦缎喜袍,袍角绣着暗金祥云纹样,步履沉稳,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每一步都走得平缓,心头满是按捺不住的期许,皆是对房中人的情意,连周身气息都变得温柔绵长。
行至新房门外,慕容渊驻足,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响,屋内红烛高烧,两支一人高的龙凤花烛燃得正旺,烛芯偶尔爆出细微噼啪声,屋内跃动着暖红光影,将四壁、陈设都染成温柔的绯色。
屋内陈设皆是簇新喜庆,正中拔步床悬着大红绣鸳鸯锦帐,垂落的帐檐绣着细密纹样,桌案上摆着未饮的合卺酒,两只银质酒杯相扣,旁侧堆着桂圆、红枣、花生、莲子等喜果,皆是新婚吉祥寓意,处处皆是圆满景致。
赵栖燃端坐在拔步床沿,身着大婚大红婚服,繁复婚服未曾卸去,凤冠早已被喜娘取下,一头乌黑青丝,由喜娘精心绾成新婚发髻,簪着两支赤金珠花,无过多繁复饰件,更显温婉端庄。
她垂眸静坐,脊背挺直,身姿端方,听得房门响动,保持着端庄姿态,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底泛起紧绷,呼吸放得轻缓。
慕容渊缓步走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落栓无声,彻底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
屋内瞬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应和龙凤花烛燃烧的细微声响,静谧得能听清彼此气息起伏。
他目光直直落在床沿端坐的赵栖燃身上,眼底少有酒意的混沌,全然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温柔,目光缱绻流连,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烛火光影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本就温婉,平日里周身的清瘦疏离,被一身大红喜服尽数中和,添了新婚女子的柔媚,又不失清雅。
慕容渊在她身前站定,垂眸凝视着她,目光久久未曾移开,将她的眉眼、神色,一一收入眼底,满心珍视。
他缓缓俯身,身姿微倾,先抬起右手,指尖轻缓,拂开她耳畔垂落的一缕青丝。指腹擦过她耳侧肌肤,触感温软细腻,动作轻柔备至。
随后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绾起的青丝,发丝顺滑如瀑,从他指尖缓缓流过,缱绻温柔,带着极致珍视。他俯身凑近,气息渐低,略带酒后微醺的沙哑。
慕容渊低沉温润,字字掏出真心:“栖燃,往后你便是我慕容渊的妻,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言语间满是温存,无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纵与倨傲,只有对眼前女子的郑重许诺。
从初遇时的倾心,到为她扫清前路阻碍,再到今日大婚迎娶,这份情意始终真切,盼着能与她相守一生,护她一世安稳,让她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不受委屈轻慢。
赵栖燃听得他的话语,感受着他指尖抚过发丝、擦过耳侧的温热触感,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顺着耳尖蔓延至脖颈。可心头却无全然的动容,保持着内心的清冷戒备。
她并非不知眼前男子待她真心,也清楚他为自己扫清诸多风波,护她周全,此刻的温存情意,皆非作假。
可婚前国公夫人的严苛训诫、侯门深宅森严的等级规矩、自身寒门孤女的出身隔阂、内宅之中暗藏的纷争与人情冷暖,皆盘旋缠绕心头,桩桩件件,都让她无法全然放下心防,彻底交付真心。
她缓缓抬眸,目光与他相对,撞进温柔的眼底,不过一瞬,便又轻轻垂落,刻意避开他缱绻炙热的视线,显得恭顺与配合,轻柔应声:“多谢夫君,愿我们岁月安好。”
话语得体,合乎世家礼仪,又显出疏离的客气,并无新婚女子的娇羞缱绻,只有极致的理智与克制。
慕容渊未曾察觉她心底深埋的设防,只当她是初为人妇,羞涩拘谨,不知如何应对,眼底温柔更甚,动作也愈发轻柔。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缓,扶住她的肩头,指尖力道极轻,带着安抚之意,不愿让她有所局促。
随即他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渐沉,他周身淡淡的酒气混着衣间清浅的龙涎香气,萦绕两人周遭,漫开暧昧气息。
慕容渊先是垂眸轻吻她的额头,唇瓣触感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极致温存,停留片刻便缓缓移开。
随后唇瓣顺着眉眼轮廓,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眼尾处,细细描摹,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力道稍重,便惊扰了她。
赵栖燃身子微微一僵,周身神经瞬间紧绷,并未躲闪,端坐不动,表面强装顺从配合,任由他亲近。
他的唇瓣带着温热的触感,呼吸轻柔拂过她的面颊,暖融融的气息萦绕鼻尖,周遭暧昧氛围渐浓,红烛光影交错,映得两人身影相叠,满是新婚的旖旎含蓄。
可她的内心始终平静无波,保持着清醒与疏离,周身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屏障,将这份新婚温情彻底隔绝在外。
她清晰感受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寸温热触碰,闻见他周身的气息,却始终无法让心底的戒备消散分毫。
慕容渊见她不躲不闪,只是神色微紧,权当她是愈发羞涩,动作愈发温柔。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手掌覆在婚服外,触感温热,将她带入自己怀中,顺理成章的亲近。
他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身,既带着亲近之意,又处处护着她的安稳,唇瓣顺着她的脸颊轮廓,缓缓落在她的侧脸,轻吻慢捻,轻柔绵长,呼吸渐渐促了促,又克制着力道,满是温存。
时而偏头,轻啄她的唇角边缘,浅尝辄止,不做深入触碰;时而俯身,贴紧她的耳畔,温热呼吸直直拂过她的耳郭,引得她耳尖愈发滚烫,脸颊渐渐染上绯红羞赧之色,神色间露出难以遮掩的羞涩窘迫,依旧强自镇定,垂眸敛目。
这般细致缱绻的亲近,含蓄轻柔的触碰,皆是慕容渊满心情意的流露,恨不能将世间所有温柔,都尽数予她。
赵栖燃被他这般温存相待,脸颊滚烫发烫,羞耻之意顺着心底翻涌上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表面强装平静顺从,内心愈发清醒,眼前这份甜蜜温存,或许只是短暂的表象。
她身处侯门深宅,与他出身天差地别,孤身一人,无宗族倚靠,无亲人相助,眼前的温情再浓,也难抵日后深宅的规矩束缚、人情冷暖、内宅纷争。
慕容渊此刻的真心或许不假,可在世家门第、家族规矩、岁月消磨面前,这份情意能维持多久,她无从知晓,也不敢全然相信,更不敢将自己的一生,全然托付在这份情意之上。
慕容渊未曾察觉她内心的翻涌与疏离,只当她是羞涩难安,吻慢慢落在她的唇上。
起初轻柔浅慢,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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