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前,大夫人院内的珠宝失窃一案,已在镇国公府内传得沸沸扬扬。
大夫人端坐正厅,二夫人、三夫人分立两侧,三人面色各有沉郁,终究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算计。
赵栖燃立于廊下,晚风中,素色衣摆轻扬翩翩,她目光平静扫过面前的三位夫人,又落向屋内被翻得凌乱的陈设,指尖轻轻摩挲着廊柱,心中已然有数。
方才大夫人厉声呵斥,二夫人、三夫人一唱一和,周遭仆从围观点评,皆是认定她身藏珠宝,行偷盗不耻之事。
可她入府日久,深知府中规矩,每一件物件皆有账册记录,妆匣内首饰亦是按份例领取,件件有据可查,断不会贪慕虚妄,行这等败坏门楣之举。
可就是这般凑巧,珠宝丢失,还恰从她屋内搜出,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趁她被慕容渊冷落,无依无靠之际,借机扳倒她的名声。
赵栖燃垂眸,目光掠过那套被捧在大夫人手中的珠宝,她指尖微抬,示意青禾上前。
青禾明白会意,快步走到赵栖燃身侧,神色仍有焦灼,依言躬身伺候。
赵栖燃语声平稳,开口道:“三位夫人,珠宝既从我院中搜出,我自然要与诸位查个水落石出,还我清白之身,还珠宝干净身份。”
大夫人见她从容不迫,心中微怔,随即冷哼一下,扬声道:“既已人赃并获,尚有何可查之由?且速速认罪,交由国公夫人处置,也免得各院众人看笑话!”
二夫人、三夫人也跟着附和,神色俱厉,仿佛赵栖燃已然认罪,就差伏诛之行。
赵栖燃才不接话,抬眸看向大夫人身边的心腹婆子,缓缓开口:“方才婆子入我屋内搜查,可曾按规矩查验物件封缄?”
那婆子一愣,随即支吾道:“搜查要紧,哪顾得上这些?”
赵栖燃点头,又看向青禾:“青禾,去取我平日所用的账册与针线匣子。”
青禾应声快步入内,片刻后捧着一卷蓝布账册与一个紫檀木针线匣子出来,递至赵栖燃手中。
赵栖燃接过账册,翻开至记载首饰的一页,指尖点在纸页上,朗声道:“大夫人院内失落的珠宝一套,内有赤金点翠簪子一支、东珠耳环一对、赤金镶玉项圈一副,共计四件。”
“而我院内妆匣内,亦有按份例领取的素银首饰四件,账册上一一对应,诸位可查验。”
大夫人心中一紧,强撑道:“账册可造假,珠宝既在你屋中,便是铁证如山!强词夺理!”
赵栖燃不慌不忙,转头看向屋内被翻乱的妆匣,缓缓开口道:“诸位且看,我这妆匣本是紫檀木所制,锁扣处有我平日缝的青丝线封缄,如今锁扣已开,线迹散乱,显是被人强行撬开,并非我私自开启。”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妆匣,果见锁扣处的丝线散乱,与平日规整的模样截然不同。
青禾连忙上前,指着妆匣底层道:“大夫人,诸位夫人,我家夫人平日将珠宝皆放在妆匣中层,底层只放针线与碎布,今日珠宝却被藏匿底层,这般粗略放置,不合我家夫人的习惯。”
大夫人脸色微变,二夫人、三夫人也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栖燃又道:“再者,我院内洒扫一向由两名老嬷嬷负责,每日辰时便会清扫院落,整理屋内物件。今日辰时前,我与青禾一直在屋内整理书卷,从未有人踏入我院,珠宝如何能凭空入得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夫人身边的心腹丫鬟,继续道:“方才诸位带人搜查,我院内仆从皆在场,可有人见珠宝提前入院?可有人见我院中下人动过妆匣?”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赵栖燃见状,又拿起那套珠宝,将指尖点向赤金点翠簪子的簪头处,朗声道:“各位长辈请看,这簪子的点翠羽毛上,沾有一丝大夫人院中特有的墨兰花粉,而我院内只种秋菊,并无此花。这般细节,诸位难道未曾察觉?”
大夫人手中的簪子微微晃动,点翠羽毛上的细微花粉果然清晰可见。
赵栖燃又看向二夫人、三夫人,开口道:“二夫人院内喜种芍药,三夫人院内偏爱茉莉,三位夫人的心腹丫鬟,今日随众人前来,身上是否也沾有各自院落的花香?方才搜查我屋时,可有丫鬟触碰过妆匣底层?”
几位心腹丫鬟闻言,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神色愈发慌张。
赵栖燃心中已然明了,这场阴谋的关键便在那名负责传递珠宝的丫鬟身上。
她转头看向大夫人院中的一名小丫鬟,那丫鬟面色发白,眼神躲闪,正是方才负责四处寻珠宝的丫鬟之一。
赵栖燃开口道:“我记得今日午后,这位丫鬟曾在中院回廊处徘徊,当时我与青禾正在院内晒书,你可曾见过什么物件?”
那丫鬟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地,颤声道:“我、我……我不曾……”
“既如此。”赵栖燃看向大夫人,“大夫人,不如请国公夫人前来,让府中管事嬷嬷查验各位夫人心腹丫鬟的身上衣物,再查一查各院的花株,这般一来,真相自然大白。”
大夫人脸色惨白,二夫人、三夫人也难掩慌乱,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赵栖燃却不再多言,只静静立于廊下,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手中紧紧攥着那卷账册与那套珠宝,静待众人反应。
青禾站立一旁,见小姐条理清晰,步步紧逼,心中已然安定,也跟着开口,佐证赵栖燃所言属实。
周遭围观的仆从,见状也渐渐明白过来,看向三位夫人的眼神,减少了轻视,增多了讶异,再看向赵栖燃,眼中满是敬佩。
片刻后,国公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闻讯赶来,见院中情形,也知晓了大致缘由,连忙躬身道:“国公夫人听闻此事,特命奴婢前来查看,九夫人,大夫人,诸位请随奴婢前往正厅,由国公夫人定夺。”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面面相觑,知道今日的算计已然露出破绽,再闹下去,只会更难收场,却也不甘心就此作罢。
赵栖燃却率先迈步,朝着正厅方向走去,声音清晰,传遍全院:“各位长辈,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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