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被点了穴,浑身酸软无法动弹,客栈老板娘被玄剑喊了来帮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梳理好了发髻。这期间玄剑一直在我房中陪着,忧心忡忡。
“不用担心,两个时辰后,自然就解了。”见他沉重如斯,我开口安慰道。
他重重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想不到,云泫竟是这等卑鄙小人!我真恨不得···”话说到一半,觑到我的脸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我始终不语,他深吸一口气:“阿澜,天一亮,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点了点头。
临近天明,我自昏沉中醒来,见玄剑伏在一旁的桌案上守着我,竟是一夜未曾离去。
我试着活动了下手指,那股凝滞的酸麻感已然消退,腿脚也恢复了知觉,我缓缓撑起身子。
玄剑被动静惊醒,见我坐起,欣喜不已,连忙过来搀扶:“阿澜,你能动了!”
我对他颔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天色:“趁现在天色尚早,街上人少,我们赶紧走吧。”
玄剑指了指桌上早就拾掇好的包袱:“早就准备齐整了。老板娘是个心善的,多给了我们一包干粮和清水。”一边又帮我将外衫拢好。
窗外,天色正是将明未明时。
此时的街道上尚未有多少人,只几个无精打采的乞儿瑟缩在角落,抬眼瞄了瞄我们,又换个姿势昏昏欲睡。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车马行的瞬间,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二位客官,这么早就要赶路啊?”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精瘦汉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似有似无地往我们身上瞟。他肩上搭着条汗巾,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力夫。
玄剑脚步一顿,侧身将我挡在身后,没好气道:“怎么?有事?”
“没事,没事!”汉子连连摆手,笑容不减,“就是看二位面生,又行色匆匆,提醒一句,这大清早的,路上不太平,可要选个稳妥的车夫才好,您二位看我如何?保准又快又稳!”
“多谢,我们已经订好了,就不劳烦了。”我语气冷淡,拉着玄剑径直走向车马行内,找到昨日约好的那名车夫。
那汉子也没再纠缠,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登上马车,面上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让人无端觉着不舒服。
车厢帘子放下,将外界隔绝。老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
在熹微的晨光中,蜀中的街道离我们渐渐远去。
“我们怕是被盯上了。”我倚着车壁,轻声道。
玄剑一怔,道:“是容辰阁?还是昨日那个狗贼,叫什么许之安的?”
“不知。”我摇头,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感觉如芒在背。
他咬牙,摸出一把短匕:“既如此,那就来一个,杀一个!”
“他们人多,我们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对手,不能硬拼。”
我掏出一个小瓶子,还是之前从雷无咎身上顺手摸来的。乍一想起这个名字,我心中竟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
“这个叫归离散。”我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略带甜腥的异香飘出,“撒一点能让人昏厥数个时辰,你也备一些,以防万一。”
我小心翼翼地倒出小半药粉用帕子包好,贴身收着,然后把剩下大半瓶递到玄剑手中。
“阿澜,你···你自己留着防身。”玄剑不肯接,推了回来。
“眼下不知前方会发生什么,我有种直觉,离开蜀中地界之前,恐怕都不会太平,我身上还有其他药物,这个你带着。”见他还要推拒,我面露苦笑:“我只怕自己连累了你。”
玄剑一怔,随即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要是真的怕你连累,这一趟我都不会来!我说过,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如今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玄剑难道真是那等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辈不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见他面色不虞,我只得默默将瓶子塞入他手中,歉疚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板着脸不语,我却心中一暖。
马车驶出城门,起初还算平稳,可随着进入密林后,周遭却变得异常寂静,连寻常的鸟鸣虫嘶都听不见,静得令人心头发毛。我心里开始没由来的发慌,握着丹心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不其然,车行了约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突然猛地一顿,紧接着传来马夫的一声惊呼。我心下一沉,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十几个穿着杂乱、手持刀斧棍棒的精壮汉子,已无声无息地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柄沉甸甸的板斧,正咧着嘴狞笑着望着我们。
玄剑拔出匕首,紧张地问道:“阿澜,怎么办?”
我拔出丹心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跳下车道:“诸位好汉,我们姐弟二人从蜀中去往长青殿投亲,途经宝地,无意冒犯,愿以钱财买路,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说罢,我示意玄剑从行囊中取出我们大部分银票和散碎银子,放在身前地上。
那壮汉扫了一眼,却只是嘿嘿狞笑,并不搭话。
见状,我又褪下手腕间的一只玉镯并怀中的小钱袋,同样搁置在地上,道:“若是嫌钱财不够,我们身上所有值钱之物尽在于此,还请好汉高抬贵手。”
那些山匪明显眼神晃了晃,却无人敢上前拾取,只是望向为首的壮汉。
壮汉却依旧不接话,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
我和玄剑对看一眼,心下均是一沉,知是遇上了难缠的主。但凡只是求财,还好说,银票碎银加上玉镯和钱袋,最起码也值了百八十两,可眼下,他们似乎对这些并甚在意。这是最坏的局面!
我咬了咬牙,只得拼拼运气,试图摸清对方的底细:“敢问各位是哪条道上的英雄?今日拦住我们去路,究竟所图为何?”
壮汉忽地笑了起来:“脑子转得倒快。不过···”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淫邪而凶狠,“若我说,银子和你,我们都要呢?”
我变了脸色,却强自镇定:“好汉,我们只是寻常过路人,身无长物,并无可图之处,你放我和我弟弟离开,我们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我也有道上的朋友,覆雨寨的清影大当家便是我的朋友,既然大家都是绿林中人,何必伤了和气。”
壮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女娘倒有些意思,知道攀攀交情,不过可惜了,我并不认识覆雨寨的什么大当家,有人花了大价钱要指名要你,兄弟们需要银钱,只好得罪了!”
“他们出多少?我可以给得更多!只要你放···”
大汉冷笑道:“兄弟几个虽然是匪,但也是讲究原则的,既然先拿了别人的钱财,自然要完成这笔买卖,小丫头,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阿澜,他们是冲你来的!你快些走,我来挡着!”玄剑抢步挡在我身前,浑身紧张到发抖,却并不退开。
大汉冷笑一声:“你们今儿谁都走不掉!弟兄们,给我上,谁擒了那小妞儿,爷重重有赏!至于那小子,死活不论!”
那帮山匪欢呼一声,抄起武器便朝我们袭来。
我一把拽过玄剑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马夫,厉喝道:“不要离开我身前三步!”随即手腕一振,丹心剑铿然出鞘,精准无比将两把迎面劈来的刀刃击落在地!
“小娘子居然有两下子!”大汉大笑数声,眼里闪着看到猎物挣扎般兴奋的光,“给老子围死了,别让他们跑了!”
匪徒们呼喝着再次逼近,缩小包围圈,刀光斧影从四面八方罩来!
我深吸一口气,丹心剑在我手中化作一片绵密的光幕。
玄剑则全力护住我侧翼和身后的马夫,匕首挥舞,专攻敌人下三路和手腕要害,虽险象环生,却也暂时撑住了局面。
但很快,我便逐渐力竭,握着丹心剑的手开始颤抖,一个不留神,手臂蓦地被划了一道,鲜血立刻涌出。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脚下踉跄。
“阿澜!”玄剑大惊失色,抢过来就要扶住我,却被另一名匪徒趁机在背上划了一刀,闷哼一声,血瞬间浸透衣衫。
“混账!谁叫你们伤她的!那人说了,人要完整的!给我把你们的招子放亮点!”
“老大,那人只说要活的,没说不能给她点教训···这么凶的娘儿们,弟兄们也是怕···”
“放你娘的屁,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壮汉怒目圆睁,声如炸雷,“都给我听着!谁再敢往她身上招呼要害,回去赏钱一分没有,还得挨鞭子!给老子抓活的!耗死她!”
我咬着牙,强忍着左臂火辣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丹心剑勉强支撑,左支右绌。
玄剑的情况更糟,他受了伤,又要分心护着几乎瘫软的马夫,我见他动作越来越迟缓,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已是强弩之末。
看着愈渐缩小的包围圈,我心中悲凉一片,难道···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尖锐的哨音,紧接着,便是嗖嗖两道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自我们侧上方极刁钻的角度袭来,刚冲到我面前的两名山匪瞬间中箭倒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众人被眼前一幕惊得呆住,连那壮汉也是愕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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