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随着残阳一声厉喝,马车撞破寨门口的木栏,疾奔而出。
剧烈晃动下,我一手拽住周恪的衣领,一手扶住车厢壁,勉强稳住身形。
后面隐隐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快!拦住他们!”
疾驰一阵,身后传来马蹄声。
我钻出马车,迎面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我喊道:“我来驾车,残阳你对付他们!”
残阳点头,此时的他,人皮面具已经摘下,露出清俊的面容。他足尖一点,利落的翻上车顶,搭建拉弓,瞬间三支箭破空射出,只听到几声惨叫从身后传来。
我接过缰绳和马鞭,拼命抽打着马匹,马蹄翻飞,车轮在山道上颠簸得几乎要散架。
恍惚中,只觉得眼前这场景莫名熟悉,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和雷无咎驾车躲避卫残心追杀的夜晚。
越来越多的山匪从身后追来,饶是残阳箭术了得,也仅是勉力支撑。
“姐姐!”残阳从车顶跳下,落到我身侧。
“一会我会解开缰绳,你带着周恪骑马走!”他气息平稳,双目灼灼。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我果断拒绝。
残阳却道:“我是蔺无涯的儿子,他们就算抓到我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况且···留着我,说不定对他们还有用···”
“残阳!你听好,”我冷声道,“我不会再让你去冒这个险!你别想再甩开我们自己去送死!”
“姐姐!”他一笑,夜风中竟有些温柔,“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就足够了。况且,你们肯定会来救我的啊···”
我沉着脸不语。
“姐姐···”残阳的声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那就照你说的办!”
他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待会我会瞅准时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姐姐带着周恪骑马走!这匹马给我喂过药,会一直跑,只要出了这片山道,玄剑他们会想法子接应你们。”
“那你呢?”我问。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姐姐,”他笑着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这个时刻,只可惜···”见我面色不虞,他却餍足一笑。
残阳将周恪从马车里拖出来,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什,对着天空一扬,瞬间炸开一道绮红色烟火。
“姐姐,我已与玄剑约定以此为信号,表明我们已顺利出寨子,他们会顺着这个方位赶来。”
他抽出箭囊中剩下的五支箭,拉开弓。
我望着他逐渐褪去青涩的面孔,只觉无比欣慰。
“姐姐,就是现在!”他沉声道。
我点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我将周恪一把推向残阳,随即丹心剑出鞘,劈向马与马车之间的绳套,绳子应声而断!
残阳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快走!”我厉声喝道。
残阳拽着周恪跃到马上,那马受了惊,嘶鸣一声,随即撒蹄狂奔。
他回身望着我,目眦欲裂。
我淡淡一笑:“我等你们来救我!”
马速度很快,残阳的很快身影没入密林中。
马车失了力度,在原地打了几个圈,向一侧倾倒,我迅速跃上车顶跳下,打了几个滚,稳住身形,旋即钻入密林之中。
身后传来马蹄声,山匪也随即追到。
在马车前,数名山匪从马上跃下,检查马车。
“二当家,车里没人!”
“给我搜!”先前那膀大腰圆的汉子声音传来,“你们几个,顺着马蹄印继续追!我就不信了!”
是无定寨二当家郑大虎。
几个人瞬间向我攻来!
“小娘子,你这又是何必呢?”郑大虎望着我,□□道,“跟着爷回去,伺候爷舒坦了,爷也会好好疼你的。”
我摇摇头:“你太丑了,实在令人作呕,我的心上人必是这世间顶好的男儿,怎能是你这副模样。”
那郑大虎瞬间变了脸,直气的脸都狰狞了:“你这小娘皮,爷今天回去就办了你!管你美的丑的,让你知道爷的厉害!给我拿下这娘们,重重有赏!”
我冷笑一声,丹心剑出鞘。
如今我剑法已今非昔比,雷无咎教的那一套已经烂熟于心,纪眉山传授的心法更是让内力运转自如。剑光如练,逼得那几个山匪连连后退。
但最终抵不住对方人多,渐渐吃力。我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被缚住。
遂一边招架,一边言语相激。
那郑大虎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几番刺激后果然上当,按耐不住,亲自扑来捉我。
几招过后,我假意不支,漏出破绽。郑大虎大喜,伸手便要来擒我。我丹心剑转手一番,横架在他脖子上,一面点了他的穴道,他登时动弹不得。
“谁再上前,我便让他血溅当场!”我眼神凌厉的扫过剩余的几名山匪。
他们有所忌惮,一时不敢上前。
郑大虎被我制住,刚想破口大骂,被我剑锋一划,血立时便淌了下来。
他也算个人物,咬牙道:“娘西皮,老子落在你个小娘们手上,传出去,老子也不用见人了,你尽可杀了我!”
我轻蔑一笑:“你是要死,不过得死得其所,不是死在我手上,而是死在那些你害死的人手里。你将他们制成药人,他们虽身死精气不散,必要化作厉鬼啃碎你的骨头,吸食你的精血···”
他浑身一抖,“你这小娘们到底是人是鬼!”
“你们无定寨勾结金明教,意图谋逆···”
“我呸,”郑大虎恶狠狠啐道,“那些腌臜事是马乾坤一人所为,与我何干?!爷爷做山匪做的快活,何必趟这浑水!若不是那姓马的说,形夭能发大财,爷爷我会鸟他??”
“郑大虎,你与那马乾坤狼狈为奸,你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马乾坤他压根就不是我无定寨的人,他就是金明教的一条狗!”郑大虎气的直喘粗气,“我早就说这厮不可信,寨主偏生不听,现在可好,寨主一死,无定寨都要被他当家作主了···”
我冷笑一声:“郑大虎,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让你来送死?”
他一愣。
我在他耳边淡淡一笑:“你死在这里,不正好称了他的心。”
郑大虎脸色变了又变,“老子回去必要扒他的皮!”
郑大虎骂的正欢,我瞥见离得最近的一匹马,剑柄猛击郑大虎后颈,他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我利落的跃上马匹,拼命朝前跑去。
身后传来混乱的声音,有大喊“追!”有慌乱喊着:“二当家!”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我迅速低头,却听到跨下马高声嘶鸣,瞬间抬起前蹄,险些将我掀翻下去,我大惊失色,紧紧抓住缰绳,努力稳住身体,却被颠的七荤八素。
马中箭了!
它像发了疯一样,猛向密林中冲去。
沿途的树枝在我脸上头顶刮过,我尽量将头伏低,死死抱着马腹,我知此时一旦懈怠,我便会跌下去摔断脖子。
脑海里闪过雷无咎教我的骑马方法,他的声音成了支持我的全部动力。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只感觉自己手已经麻掉,浑身传来细密的疼痛。握着缰绳的手湿答答的,疼到麻木。
只听到马一阵凄厉的嘶鸣,我再也坚持不住,手一松,便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个结实的臂膀从腰腹穿过,将我稳稳圈住,随即抱着我跌落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我只觉得浑身都散了架一般。
待终于有力气抬起头,却发现一个紫衣男子正抱着我。
细长的眉眼,冷峻的下颌,霜雪一般的眸子,竟是殷子墨!
我一个骨碌狼狈爬起,“殷将军?”
心中却暗暗吃惊,殷子墨如何亲自来了这里?还这么巧救了我?
殷子墨却像看透了我的所想,只慢条斯理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衫。
我瞥见身上破烂不已的衣裙,一时尴尬不已,一抬眸,他却已经背过了身。
“多谢殷将军救命之恩!”我连忙道。
殷子墨淡淡嗯了一声。
“还能走吗?”
“啊?”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活动了下腿脚,点点头,“我没事,可以的。”
两个身着戎装的人快步而来,在殷子墨面前站定,抱拳行礼,“将军!”
“给这位姑娘一匹马。”
一匹马很快牵到我面前。
我对刚刚的事心有余悸,望着那高头大马,一时犹豫不前。
“这是军中战马,训练有素,不会出岔子。”看出我的无措,他淡声解释,“你的朋友找到昭毅军,说你被困在此处。这匹马可带你去和他们汇合。”
“是他们去寻的将军?”我双眼一亮。
“是,也不是。”殷子墨看了我一眼,见我不解,他再度开口,“我恰此处巡查。”
我恍然大悟。
殷子墨却不再理会我,径直骑上马,“姑娘既无事了,就请便吧。”他一夹马腹,便要离开。
“殷将军,等一下···”
殷子墨回头望着我。
“那无定寨里有些古怪,形夭···”
“形夭?”殷子墨眉头微蹙,打断了我。
“是!金明教的邪术,将活人喂食渡魂散,控制成行尸走肉···”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如水。片刻后,他淡淡道:“叛贼昭毅军自会处置,至于其他···那便是雷墨阳的事了。”
我一怔。
“我的职责,是守好祁连山。至于北境的事···”他淡漠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心里一沉。
原来马乾坤说的是真的。殷子墨真的不管。哪怕金明教的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恶,只要不踏进他的防区,他便当作看不见。
他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我心凉下来,这样的话,那无定寨岂不是就放任不管?这下还会有多少百姓遭殃?
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抬手一看,手心被缰绳勒出的道道伤口早已血肉模糊。
我忍着浑身的疼痛,翻上马背。
军中战马果然识路,很快我便被带出山道。
不知跑了多久,忽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唤,“阿澜!”
是玄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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