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洋航班冲破云层,稳稳降落在海滨城市的国际机场,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咸湿的海风裹着淡淡的椰香扑面而来,混着异国街头独有的咖啡与香料气息,在鼻尖绕成一圈陌生又鲜活的轮廓。沈厌、江玉和曹萌三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黑色的定制行李箱滚轮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遭不同语言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座国际都市的鲜活模样。
出口处,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早已等候在旁,见三人走来,立刻上前躬身接过行李,动作恭敬却不逾矩,轻声道:“沈先生,江先生,曹小姐,车已备好,这边请。”侍者的汉语字正腔圆,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目光扫过三人时,在沈厌身上稍作停留,便迅速移开,没有半分多余的打量。
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公路上,车窗是特制的茶色玻璃,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尽数隔绝。车窗外,蔚蓝的海面与天际连成一线,白色的海鸥贴着海面低飞,沿岸的棕榈树在风中摇曳,欧式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道路两侧,低调的奢华藏在每一处精致的细节里。曹萌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轻笑:“果然是顶尖学府所在的城市,连风里都带着不一样的味道。”江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目光里带着几分对陌生环境的局促,沈厌察觉,悄悄伸手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江玉侧头看他,沈厌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无声地安抚着他的紧张。
车子最终停在一所私立学府的校门口,哥特式的校门由青灰色的石材砌成,爬满了浓绿的常青藤,藤蔓间点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古朴的铜质校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楣上刻着学校的校徽,低调却透着百年名校的厚重底蕴。石板路从校门口蜿蜒向校园深处,路上来往的学子衣着考究,有的穿着手工定制的学院风西装,有的身着简约却质感极佳的休闲装,言谈间夹着流利的英语、法语或是德语,偶尔有熟悉的人相遇,抬手间的礼仪带着贵族圈特有的优雅与疏离。
报道日的行政楼前人来人往,却并不嘈杂,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声交谈着。行政楼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高大的立柱支撑着挑高的门廊,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悬挂在大厅的水晶吊灯虽未点亮,却依旧透着璀璨的光芒。江玉捏着入学材料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纸质光滑的录取通知书,他提前数日便查遍了学校的报道流程,将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却还是在走到新生登记处时,被负责登记的高年级学长拦下。
那学长身着深灰色的定制学院风西装,领口别着精致的校徽胸针,手腕上是低调的百达翡丽腕表,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他抬眼扫过江玉,目光先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上,又移到他肩头的帆布包上,最后落在那叠普通打印纸装订的入学材料上,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弧度,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新生登记要提前预约校友通道,普通通道上午十点就截止了,你这材料,怕是递不进去。”
江玉愣了愣,眉头微蹙,他收到的校方邮件里,只清晰标注了报道的日期为全天,从未提及什么校友通道,更没有普通通道的截止时间。他捏着材料的指尖微微用力,刚想开口拿出手机里的邮件记录解释,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沈厌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侧,将他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接过他手里的材料放在登记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压过了周遭的低语。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字字清晰:“贵校的入学指南第17条第三款,明确说明国际生凭正式录取通知书,可在报道日内任意时段办理登记手续,校友通道仅为校友子女提供的便捷选项,并非硬性要求,更不存在普通通道限时截止的规定。”他的英语流利地道,带着淡淡的伦敦腔,尾音收得干净利落,目光直视着那名学长,眼底没有半分温度,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无关衣着,无关言语,却让人心生怯意。
那学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从最初的倨傲变成了些许错愕,他上下打量着沈厌,见他不过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搭配水洗牛仔裤,脚上是普通的白色帆布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显眼的饰品,却莫名觉得对方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咽了咽口水,刚想强辩,说自己是按照学生会的规定执行,就见行政楼的主任匆匆从走廊尽头走来,那名主任身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在学生面前总是带着几分威严,此刻却快步走到沈厌面前,微微躬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恭敬:“沈同学,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今年也来本校就读了。这位先生就是您父亲提到的,您的恋人吧?真是太般配了!手续交给我,我亲自带他办理。”
主任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登记处附近的学子纷纷侧目,看向沈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敬畏。那名学长的脸瞬间惨白,站在原地僵住,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连头都不敢抬,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简单的少年,竟然能让素来高傲的主任如此恭敬。沈厌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扶着江玉的胳膊,跟上主任的脚步,低声对江玉道:“别理他们,这里的规矩多,但没必要惯着,错的不是你。”
江玉看着他的侧脸,午后的阳光透过行政楼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冽,却在看向自己时,瞬间柔和下来。江玉心里的局促与不安慢慢消散,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回握了一下沈厌的手,将自己的依赖与信任,尽数融进这简单的动作里。
主任亲自带着两人办理手续,从身份核验到宿舍分配,从校园卡办理到课程确认,每一个步骤都畅通无阻,工作人员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动作麻利地完成所有流程。期间,主任还不断向沈厌介绍着学校的情况,言语间满是讨好,偶尔提及沈厌的父亲,更是带着几分敬佩:“沈董去年向学校捐赠的实验室,如今已是全校最先进的科研基地,不少教授都赞不绝口。”沈厌只是淡淡点头,没有接话,却让一旁的江玉心里了然,他终于明白,为何沈厌总能在不经意间,化解所有的麻烦,为何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人,会对他如此恭敬,这份底气,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办理完所有手续,已是下午三点,曹萌在行政楼的走廊拐角遇上他们,她已经办好自己的手续,肩上挎着精致的小包,笑着挥了挥手:“我先去宿舍整理东西了,晚上宿舍楼下的咖啡馆见。”说完,便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步履轻盈,像一朵随风摇曳的栀子花。
沈厌送江玉到理科楼的宿舍区,这所学校的宿舍是两人间的公寓式布局,带独立卫浴和小阳台,家具一应俱全,简约的北欧风格,干净又舒适。沈厌帮江玉把行李放好,将他的书本整齐地摆在书桌一角,又把洗漱用品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动作熟练又自然。他打开阳台的窗户,让海风灌进来,吹散宿舍里的潮气,又叮嘱道:“上课的教学楼离这里有点远,提前十分钟出门就好,课间如果渴了,教学楼的茶水间有温水,别喝冰的,你胃不好。还有,要是有人再找你麻烦,别自己扛着,立刻给我发消息,我随叫随到。”
他的叮嘱细细碎碎,像春日的细雨,落在江玉的心里,暖融融的。江玉靠在书桌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应着:“我知道了,你也一样,别太逞强。”沈厌收拾完,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发顶,带着宠溺的味道:“放学我来接你,把教室位置发我。”说完,便拿起自己的书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眼底漾着笑意,才放心地带上房门。
江玉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风景,校园里的常青藤爬满了宿舍楼的墙壁,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海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那是沈厌手腕上吊坠的模样,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温柔的痕迹,他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异国校园里,有沈厌在,他便无所畏惧。
沈厌回到自己的机械工程系办理手续,系主任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他走来,立刻起身相迎,笑着道:“沈同学,你的入学手续我们早就帮你办好了,宿舍安排在独栋的留学生公寓,离你的实验室很近,方便你做研究。”沈厌的父亲不仅是学校的重要捐赠者,更是与学校的校董会有着深厚的交情,早在沈厌决定来这所学校就读时,校董会就早已打过招呼,让各部门多加关照。沈厌对此并不反感,却也从不会刻意利用这份便利,他只是淡淡点头:“麻烦主任了,不用特殊对待,和其他同学一样就好。”
他的态度谦和,却依旧带着一种疏离感,系主任连连点头,又拿出一份课程表递给他:“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课程表,结合了你的专业方向和科研需求,你看看是否合适。”沈厌接过课程表扫了一眼,没有异议,便转身离开,走出系办公室时,迎面遇上几个同系的同学,见他走来,纷纷主动打招呼,目光里带着敬畏,他们大多是名门望族的子弟,早就从长辈口中听过沈厌的名字,知道他背后的沈家,在商界与政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他们万万不能得罪的存在。
江玉的第一节课是高阶物理,在学校最古老的理学院教学楼顶层。那座教学楼由青灰色的石材建成,爬满了常青藤,阶梯式的教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面,抬眼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与洁白的云朵。江玉提前五分钟走到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刚翻开笔记本,就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同学大多两两结伴,坐在靠窗的位置或是前排,他们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门子弟,穿着考究,用流利的外语低声交谈着,偶尔瞥向江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好奇,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在这所遍地是贵族的学校里,江玉的穿着实在太过普通,简单的白衬衫与帆布包,与周遭的精致格格不入。
江玉对此毫不在意,他微微垂眸,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将周遭的目光尽数忽略。他知道,在这所学校里,唯有实力,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就像高中时那样,从最初的默默无闻,到后来的一鸣惊人,他始终相信,努力不会辜负每一个人。
上课铃响,教授缓步走进教室,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来自剑桥大学,是国际知名的物理学家,他走上讲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打开课件,开始讲课。教授的讲课节奏很快,语速极快,还夹杂着大量的专业术语,偶尔还会穿插着几句拉丁语和德语,台下不少同学都皱起了眉头,拿出录音笔记录,生怕错过什么重点。
江玉却听得很轻松,他的英语本就极好,高中时便跟着外教学习,又提前预习了课程内容,对那些专业术语早已烂熟于心。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将教授讲的重点与自己的思考一一记下,偶尔抬头看向讲台,目光专注,眉眼间带着对知识的渴望,那是一种纯粹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教授讲课途中,突然停下,提出一个极具难度的物理问题,目光扫过台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纷纷低头,避开教授的目光,就连那些自诩成绩优异的名门子弟,也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在教授准备开口讲解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带着淡淡的汉语口音,却字字清晰:“可以用变分法结合哈密顿原理来解,将拉格朗日函数代入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再进行变量替换,就能得出结果。”
江玉微微抬眸,目光直视着教授,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江玉便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演算起来,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每一步演算都精准无误,短短几分钟,就将这道难题解了出来,黑板上的公式整齐排列,像一幅精致的画卷。
教授看着黑板上的演算过程,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对着江玉道:“非常好,思路新颖,演算精准,你是我今年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学生。”教授的夸赞毫不吝啬,台下的同学纷纷侧目,看向江玉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与打量,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认可,他们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东方少年,竟然有如此深厚的物理功底。
江玉微微鞠躬,走回自己的座位,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坐好,继续低头记录笔记,只是耳尖却微微泛红,那是被夸赞后的小羞涩,落在沈厌的眼里,便成了最温柔的模样。
其实,沈厌早就到了,只是没有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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