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是在一個下雨的星期二寄到的。雨不大,細細密密,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針。郵差按了兩聲喇叭,艾莉絲從廚房出來,撐著傘走過院子,接過那個牛皮紙包裹。沒有署名,沒有回郵地址,只有她的名字和這間小屋的地址。字跡是印刷體,不是手寫,看不出來是誰寄的。她站在雨中,把包裹翻過來看了一下,封口用膠帶纏了好幾圈,防水,嚴實。
她走回屋內,把濕掉的傘靠在門邊,坐在書桌前拆包裹。膠帶割開,紙箱打開,裡面是一個信封和一個用氣泡紙包著的圓筒。她先拆信封,裡面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印刷體,和地址上一樣的字跡:“最後一卷。妳還沒有看過。”
她放下紙條,拆開氣泡紙。裡面是一卷底片。不是新的,是舊的,邊緣有些磨損,標籤泛黃,上面寫著一個日期和一個地點——日期是去年,地點是灰港市,灰港市立醫院。去年,朱利安已經死了。這卷底片不是他拍的,或者是他拍的,但在他死後才被沖洗出來。她舉起底片,對著窗戶的光。陽光透過玻璃、透過底片,在她的手指間留下淺淺的影子。她看到那些影像,很小,很密,像一條被壓縮的河流。
她去暗房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FBI分部的暗房在地下室,沒有窗戶,關上門就與世隔絕。她把底片放進放大機,關掉白光燈,打開紅燈。整個空間變成暗紅色,和那張謎一樣的照片同樣的顏色。藥水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刺鼻,但令人專注。她看著那張空白相紙在藥水中慢慢浮現出影像,像一個溺水的人從水底緩緩上升。
第一張。灰港市立醫院的大門。去年春天拍的,樹枝上還有嫩芽。大門開著,有人進出,看不清是誰。第二張。走廊。日光燈慘白,地板光亮,一個護士推著輪椅經過,輪椅上的人低著頭,看不清臉。第三張。病房門口。門半開著,門上的號碼牌寫著“302”。
馬庫斯的病房。
艾莉絲的手停在放大機上。那張照片繼續顯影,越來越清楚。病房的門半開,門縫裡可以看到病床的一角、床單的淺藍色、床頭櫃上的水杯。沒有看到人,但知道那是馬庫斯的房間。有人在去年春天站在那間病房門口,舉起相機,按下快門。那時候艾莉絲在修道院,在採石場,在舊火車站。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該放的地方,但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後。
第四張。同一個病房,門全開了。馬庫斯坐在輪椅上,面對窗戶,背對著門口。他不知道有人在拍。背影很瘦,肩膀微駝,頭髮全白了。
艾莉絲把這張照片放在一旁,繼續洗。第五張,走廊,無人的走廊。第六張,樓梯間,空無一人。第七張,停車場,車子很少,光線昏暗。第八張,一張空白的、沒有曝光的、完全透明的底片。不是刻意的,也許是不小心按下的快門。也許是有意的。她不知道。
她把那些照片用夾子夾在繩子上晾著。四十八張。和上次一樣的數字。但這次的主題不是人,是地方。馬庫斯待過的地方。她走過的地方。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裡。
她拿出手機,撥了那個已經打過好幾次的號碼。這一次,不同了。有人接起來,沒有聲音。
“你在拍我。”她說。
沉默。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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