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没想过仅凭今日这一言就能顺利地让昭懿帝姬当上皇帝。
今日不过只是抛出一个鱼饵,告诉朝臣昭懿帝姬亦有争帝位之心。
若是有人支持,昭懿帝姬的上位之路会好走许多。
但他确实没有想过,第一个站出来声援他的,居然会是靖王。
那个最有可能当皇帝的靖王。
“儿臣以为,季大人之言不无道理。”
“昭懿乃皇兄血脉,名正言顺!况且昭懿帝姬自幼便心善,从不以帝姬身份强压百姓奴仆,想必若是即位,也会以大盛百姓为先。”
见自己的亲儿子又一次要将她的满盘谋划弃于不顾,庄太后当即就沉下了脸。
“够了!”她低声轻斥,脸色铁青。
“新帝人选一事兹事体大,容本宫同几位重臣好好商议之后,再议。”
“诸位爱卿若是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
嘴上如此说着,但庄太后已然起身,步伐快得像是怕谁叫住她要当成议出个结果才行,大臣没也没敢再开口说什么。
只能紧跟着庄太后的步伐退朝。
出大殿的时候,没人敢上前同季时并行,生怕就此被算作季时、又或者该说是昭懿帝姬的党羽。
如今朝堂上最大的还是庄太后,不想轻易地就撕破脸。
众人心思各异,暗地里盘算着自己的想法,甚至不敢同往日里交谈甚欢的同僚多说几句,怕就此引火上身。
本就是一群人精,此时更是将察言观色做到了极致。
季时没去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反正他独来独往惯了,有时候没那么多人情往来,反倒好做事。
不用像先帝那样,处处被人情掣肘。
比起旁人的看法,他更在意的,是被庄太后叫走的靖王。
或许是风沙太大,季时忽然有些迷了眼,下意识地就抬头看了眼天。
日头正盛,烈日照耀着大地,似乎要让所有隐藏在黑夜里的东西都无处遁形,还天下一个光明。
他不禁在心里低声念叨。
明珠,你若是在天有灵的话,就帮帮父亲,让父亲选择正确的人吧。
*
沈嘉正幼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作为母后的儿子,还是作为一个皇位的继承人被生出来的。
他有一个哥哥,后来听人说,那不是他的亲哥哥,是寄养在母后名下的孩子。
但是不要紧,沈嘉正不在乎这些。
从小母后对他就非常严格,自启蒙之后,每日寅时他就要起来苦读,每日里三位师傅轮流着给他授课,但他却不能休息。
后来年纪大了些,母后便让他每五日就要交一篇策论。
沈嘉正贪玩,时常临了才想起,脑子里又全都被上树逗鸟下河捉鱼占据了,空荡荡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但皇兄会帮他,皇兄有本事,脑子灵活,无论母后布置的什么策论都能写得出来。
皇兄还有手上的本事,模仿起笔迹来,连沈嘉正自己都看不出来。
一直到皇兄去世之前,庄太后都未曾发现这兄弟俩的小把戏。
也得益于拥有这么一个处处都会保护自己的哥哥,虽然是在庄太后严苛的教育下,但沈嘉正还是能够顺利地长成一个爱好自由的人。
庄太后也明白他的性子,与其逼迫他让他再次以死想挟拒绝皇位,还不如换个法子,以柔克刚。
回宫的路上人多嘴杂,不好多议此时,庄太后一直等到回了宫,才长叹了一口气。
“正儿,如今你兄长尸骨未寒,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大盛,就这么动荡下去吗?”
沈嘉正替母后倒茶的动作一顿,想到自己的那位皇兄,心中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遗憾的。
“皇兄他……可惜了,太可惜了。”
但在庄太后眼中不觉有什么可惜。
从前和这个养子还是有过一段母慈子孝的温情时刻的,但那时候她没有亲生孩子,对那孩子好点也无妨。
但一个宫女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如何能跟她的正儿比呢?
她承认自己后来对盛兴帝不如从前上心了,但那都是人之常情,普通百姓家在长子幼子间尚且做不到公平,更遑论一个养子一个亲子了。
更何况盛兴帝也不是真的处处尊重她这个养母,年后庄家的事,若不是自己出面,他怕是真的还敢因为一个马场的管事,去查庄家。
这样的人死掉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但庄太后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暗喜,只能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说着沈嘉正替那个他敬爱的皇兄,坐上皇帝的位置。
对于母后的盘算,沈嘉正心里一清二楚,嬉笑着和她打哈哈。
“儿子觉得,昭懿也算是不错。”
整个皇室的下一辈里,沈嘉正最喜欢沈悠然,因为她和自己很像。
或者说,她是自己最想要成为的模样。
她是帝后唯一的女儿,倘若自己的父亲也能像皇兄那样当个好皇帝,那自己也会和昭懿一样,是个无忧无虑的皇室子弟。
上面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兄长,两个人之间没有猜忌,不会有人在耳边说一些诸如“你的兄长会抢走你所以东西”之类的话。
不用好好学习,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会有哥哥和父母护着。
只是可惜了,昭懿居然想要当皇帝。
虽然这是季时提出来的,但一个女子当皇帝太过惊世骇俗,如果不是昭懿私下说过什么,姓季的老头怎么敢提。
沈嘉正在心底感慨着沈悠然一事被猪油蒙了心,但也仅仅只可惜了那么一瞬。
倘若不是她,这个皇帝怕是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见他又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庄太后不禁气从中来。
“她沈悠然想做皇帝,简直是异想天开!这是沈家的皇位,怎么能落在她一个小丫头身上。”
沈嘉正轻嗤了一声,沈家祖上,又不是没出过女皇帝。
但他知道,想要打消母后的念头,拿先祖的例子根本不管用。
他有最有效的法子。
“母后,你可是忘了,儿子是当不了皇帝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平日里见谁都是一番笑脸的模样,此时居然笑得有些瘆人。
庄太后身边的常嬷嬷本是进殿来给庄太后熏过的艾草枕,突然被他的这个笑惊得打了个寒颤。
母子二人看向她,不约而同地没再继续谈话。
陪着庄太后这么多年,一路做到了大嬷嬷的位置,常嬷嬷最是懂得看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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