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有一天,被编曲老师嘱咐去练习室调试和安装录音设备。这是个很繁重很专业的工作。本来可以让别人去做,但是自从知道陆屿这小子不想靠脸吃饭,每天练吉他练到很晚,老师有意要磨砺一下他。
这段时间他的神经皮炎好像好点了,就从那天被林默那么说了一下,好像压力虽然在,但自己放过了自己,对天才那个字眼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练习室那天有着一台巨大的三角钢琴,他进去调试设备,就听到林默在里面练琴,然后在那哼歌,写歌,她作曲的时候很专注,戴着耳机,对周遭完全不被干扰。有些谱子铺在地上。
陆屿默默地把那些谱子捡起来,叠好放在钢琴上。但是他没有和她说话,因为他不想去打扰她。这其中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学校打来的。他简短的说了几句,说,如果他打扰到大家的上课,很抱歉,他结束大三的课程,大四就不上了。
他挂完电话,发现那个写歌的人把耳机摘了,楞楞的看着他,他想起自己没好的疮面脸,有点隐约的尴尬和脸热,紧接着她就问,“为什么不去读了?”
因为行程太忙了。他说,然后,转头继续布置设备,因为他其实刚刚出道,那些媒体采访也打扰到大学上课的老师和同学了。
他听到她的脚步追到他身后,然后她说,很可惜,如果能取得老师和同学的谅解就好了。已经坚持到大三了,音乐学院的系统很好,可以学习到很扎实的古典知识,也会有很多非练习生的体验。
她还给他分享自己怎么学会在航班上看专业课书,打谱,写曲子......好像这一刻变成了他的家长,在敦促孩子完成学业,不可中途放弃,他听得唇角几乎都微微弯起,在那个时刻,他觉得......来这里当练习生虽然残酷,但是却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以像现在这样,和她有说话的机会。
然后,进来那天那个蛋糕系女孩,原来那个女孩叫田甜,是她的好朋友,是2016年出道的歌手练习生,于是她和他的谈话就那样突兀的终止了。他就继续默默地在那个房间里调试设备。
------------------------------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林默对田甜说,今天等哥哥林渊来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时候田甜也看到了在房间里的练习生,但是田甜只把陆屿当工具人,还对林默窃窃说他的脸看起来很吓人。
林默难得的沉了脸,老神在在的小声教育好朋友不要去批评别人的外貌。还给她举了个法国侏儒爵士钢琴手米歇尔彼得鲁西安尼的例子,其实陆屿对别人的评价并没有那么在意,林默在音乐里的观念一直就是最正的。他或许比她本人还要了解她。他那时想,如果林默不出道,如果林默去大学教课就好了,她一定会是一个能带很多有趣学生的音乐老师。就像......更早他和她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琴最早认识的那样。
然后,田甜的脸色就不那么好了,央求林默给她的下一首新歌找好的资源。这仿佛是一个常态,并不是第一次。
田甜经常和林默说的是,“你的钢琴弹得很好,我很羡慕你。”
但是陆屿知道,有时侯羡慕是一个危险的词,或许羡慕的隐喻,是妒忌。
然后,林默的哥哥林渊来了。
林渊19岁,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兄长,至少在林默抛出那一天的惊喜之前,都还是很正常的,对林默很关爱,对林默的朋友田甜也很得体,寒暄了一下以后,林默拿出了一张伯克利音乐学院的破格录取通知书,那个练习室的气氛就完全变了。
他们的争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屿全程都在。
但后来因为实在不适合他留在那,他就出来了。
他看着一开始脸上很开心,很有期待的林默,在那里一句一句的听到来自自己好朋友和兄长的指责和质问时,她的目光,就染上了潮湿。
她紧紧的抿唇,陆屿那时候想的是,要是现在把她带走,就好了。
可惜她的目光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林默,你不能在这时候毁约,一个是公司的巨额赔款,一个是组合才刚刚开始。”
“对啊,默默,你要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为林渊哥哥想一想,这个时候出去读书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林默,别的不说,你就考虑到自己的事,你走了,对得起爸妈对你的栽培吗?而且我们的组合怎么办?这些商业的条约怎么办?现在如果去读书的话,这些代言就全部都掉了。”
关上门的那些时刻,陆屿只觉得窒息。
他贴着练习室的门,他那时想的是,其实她不该在这里。她的音乐很好,但她不该在这里。要是她不在这里就好了。
而他,能带她远走高飞吗?能带她实现梦想吗?他微微的看着玻璃,他现在,甚至还不能那样光明正大的走到她的视野里。
----------------------------
争吵是什么时候结束,陆屿不知道。
等他再去练习室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找遍了公司,最后在天台找到她,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却看到她偷偷在做什么,他古怪的站在天台玻璃前,最后竟然发现她在偷偷学抽烟,然后被猛的呛到。
他那时候看了她好一会,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他打开天台的门,走到她背后,轻轻咳了咳,林默本来是蹲着的,后来转脸看到他,和他匆匆对视了一下,又觉得很没脸见人,把脸别过去了。
他看到她满脸都是眼泪。
她手忙脚乱的匆匆抹去,他怔了一下,想到什么,掏了掏外套,拿出一块很小的抹茶巧克力,走到她侧面,“把烟给我,我拿这个和你换。”
她好像妥协了。
默默地把一盒香烟和一个火机交到他手里。陆屿眉头微微跳了跳,就觉得风水轮流转,这一刻,他就像那种训诫虚心学生的教导处古板老头了。
她还是选了巧克力。可能那时候她心情很差,于是立即就把巧克力剥开来吃了。
然后默默的,有点孩子气的,再给他伸了一次手。
其实想想,她也就是17岁而已。
陆屿有点被她......“没有了。你觉得好吃吗?”
练习生口袋经常会有一些防止低血糖的零食,他也是不例外的。
下次应该放一盒在口袋里。他有点遗憾的想。
林默呆呆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什么避讳的,打开烟盒,很熟练的点燃火机,在她面前点烟,倒着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当林默意识到他在教她的时候,她的脸默默地红了。
“还想试试吗?”陆屿问。
林默摇了摇头:“我刚刚呛到了。”
他的目光是软的:“你在哪里买的烟?”
“好朋友给的。”
“那就不算好朋友。”他答:“不高兴的时候吃好吃的心情就好了,抽烟不是一个健康的习惯。”
陆屿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是医生,那个时候才会这样说。
她大概觉得第一次抽烟就被撞破,十分难为情,拼命点头。他照顾她的面子,默默收走了她的烟,看到她小小的身影蹲在天台上,他看了很久,看到她自己在那默默的抹眼泪。
他对那个身影说,林默,你一定要等等我。
等我到你的身边来,如果那时候,我是你需要的,那,我们就一起做音乐,如果那时候你觉得我是可爱的,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那我就,在你的身边陪伴你。
一直陪你。
走到练习室的时候,他继续把那些设备都架好。
那些杂乱的乐谱里,清理垃圾的时候,他看到垃圾桶上有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团,他小心翼翼的展开。
那是伯克利破格录取的春季通知书。上面有对她的考试曲目的赞许,分数,还有,奖学金。
他突然觉得内心非常疼痛,那种感觉让他一瞬间想起她不久前追着他在他身后给他科普怎样利用时间读书学专业,和那个关于天才的问题。
其实从来也没有什么天才,有的只是,那一点点天赋,和超常的勤奋。
他把这张通知书,小心的保存下来,他想的是,如果这段时间,公司肯放她,那他就把这张通知书还给她。
然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